謝嶼恆瞳孔猛地一縮，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：“你……嫌棄我？”
他難以置信地顫抖著：“我為了你……被家法打成這樣……流了這麼多血……這都是因為愛你啊！”
“那是你活該。”
紀含漪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自我感動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林婉蓉，語氣波瀾不驚，彷彿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：“媽，既然謝總病得這麼重，腦子都不清醒了，不如把黎柔接回來吧。”
林婉蓉愣住了，謝嶼恆也愣住了。
“那可是他的‘心頭肉’，也是他的‘良藥’。”紀含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字字誅心，“讓那朵小白花回來以毒攻毒，絕配。我這個‘外人’在這裡，只怕會氣死他。這種送終的活兒，還是留給專業的人做吧，我就不礙眼了。”
說完，她甚至沒有多看床上的男人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大衣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度，乾脆利落。
“不準走——！”
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，精準捅穿了謝嶼恆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巨大的恐慌瞬間吞噬了理智。他顧不得背上的劇痛，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下床去攔住她。
上半身猛地探出床沿，失去了平衡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悶響。
謝嶼恆整個人重重摔在長毛地毯上。背部剛止住血的傷口在劇烈的撞擊下徹底崩裂，鮮血像是噴湧的泉水，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地毯，觸目驚心。
“嶼恆！！”林婉蓉發出尖銳的慘叫，撲過去想要扶他。
謝嶼恆卻一把推開母親，十指死死扣進地毯裡，向前爬了兩步，試圖去追那個遠去的背影。
他趴在血泊中，疼得渾身痙攣，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因為痛苦和絕望而變得猙獰扭曲。
他死死盯著紀含漪決絕的背影，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嘶吼。
“紀含漪！我不籤！只要我不簽字，這輩子你都是謝太太！”
“你走不出這個門！你是我的……至死都是謝家的人！”
那是無能者的狂怒，是掌控欲崩塌後的瘋癲。
淒厲的聲音在空曠的主臥裡迴盪，嚇得周圍的傭人們瑟瑟發抖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然而，紀含漪的腳步，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。
彷彿身後那撕心裂肺的嘶吼，不過是窗外無關緊要的風聲。
她徑直穿過長廊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。
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，凜冽，卻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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