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嶼恆繞過紫檀畫案,高大的身軀逼近,陰影瞬間籠罩下來。他試圖找回那種掌控一切的節奏,像過去三年一樣。
“紀含漪,別把我的容忍當資本。”
他盯著她,眼底翻湧著名為“自負”的闇火:“我是給你面子,才來找你商量。人要聰明點,見好就收。拿離婚當籌碼博關注?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是情趣,玩多了,就是作死。”
他篤定,她在博弈。
就像個鬧著要糖吃的孩子,只要大人板起臉嚇唬一下,立馬就會乖乖聽話。畢竟這三年,她愛他愛得連自尊都不要了,怎麼可能說斷就斷?
然而,這一次,劇本不對了。
面對謝嶼恆隨時可能動手的暴怒姿態,紀含漪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她沒有瑟縮,沒有紅著眼辯解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然後——
“呵。”
一聲極短的輕笑。
沒有溫度,全是諷刺,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紀含漪微微仰頭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平靜得嚇人。那裡面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甚至連失望這種情緒都顯得多餘。
那種眼神,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乙方,談論一筆註定虧本的爛生意。
“謝總,你搞錯了兩件事。”
紀含漪的聲音清冷,每一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:“第一,這不是威脅,是交易。第二,我不需要你的讓步,我只需要你簽字。”
她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,輕輕敲擊著協議書右下角的空白處。
*咄、咄、咄。*
有節奏的敲擊聲,一下下砸在謝嶼恆的心口上,讓他莫名心慌。
“在你眼裡,黎柔的命比我重要,所以暴雪夜你救她,留我在車裡等死。”紀含漪語氣平靜地剖析著這三年的婚姻真相,殘忍得不留一絲餘地,“而在我眼裡,自由比你重要。所以現在,我要離婚。”
她頓了頓,補了一刀:“我們都在為自己更在乎的東西買單,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謝嶼恆整個人僵住,眼底的篤定瞬間裂開。
自由……比他重要?
這怎麼可能?
這根依附著他生長的藤蔓,離了他就會枯死,現在居然告訴他,她不要樹了,她要連根拔起?
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?”謝嶼恆聲音發緊,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像無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看著他臉上那副可笑的震驚,紀含漪眼底閃過一絲悲憫。
“謝嶼恆,我不愛你了。”
她終於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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