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資產。
他是堂堂謝氏總裁,京港無數名媛想嫁的鑽石王老五,在她嘴裡,竟然成了急著甩手的負資產?
看著紀含漪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,謝嶼恆終於意識到——她是認真的。
裡面沒有算計,沒有以退為進,只有想甩掉包袱的急切。
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席捲全身,讓他臉色煞白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謝嶼恆氣得渾身發抖,咬牙切齒地點頭,“想離是吧?拿柔柔的命逼我是吧?行,紀含漪,你夠狠!”
他猛地抓起畫案上的那支萬寶龍簽字筆。
手指劇烈顫抖著,是因為憤怒,還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恐懼?沒人知道。
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。
只要落下,只要籤這三個字,黎柔就能活,他就能成全那個跟了他多年的“妹妹”。這不就是他剛才口口聲聲說的“情分”嗎?
可是,看著那白得刺眼的紙張,謝嶼恆腦子裡全是那句“自由比你重要”。
一旦簽了,她就真的走了。
以後再也沒人給他留燈,沒人在深夜煮解酒湯,沒人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那個名為“家”的地方,會徹底變回一座冰冷的房子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筆尖遲遲無法落下。
那滴飽滿的墨水終於承受不住重力,*啪*的一聲,墜落在簽名欄上,暈染開一朵醜陋的墨花。
謝嶼恆看著那團墨跡,心理防線徹底崩塌。
“去他媽的交易!”
他猛地揚手,將那支昂貴的簽字筆狠狠摔在地上。
*啪嚓!*
筆桿斷裂,墨汁飛濺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猙獰的黑痕,狼藉得像這段支離破碎的婚姻。
“想離婚?除非我死!”
謝嶼恆雙目赤紅,胸口劇烈起伏,像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般咆哮:“紀含漪,你生是謝家人,死是謝家鬼!這字,我絕不會籤!”
紀含漪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,像看一個小丑最後的謝幕表演。
那種眼神,讓謝嶼恆徹底破防。
為了掩飾那一刻不敢簽字的懦弱,為了掩飾內心深處對失去她的恐懼,他搬出了最後的、也是最無恥的擋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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