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條絲巾，也是我刷的卡，一萬二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，“大姐既然這麼看不起顧家這幫窮親戚，不如現在就把它摘下來還給我？還是說，堂堂謝家大小姐，已經窮到要搶弟媳婦的嫁妝來充門面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謝錦氣得嘴唇哆嗦，腳下一軟，竟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上。
紀含漪沒再看她一眼，像是嫌髒似的用溼巾擦了擦剛才碰過絲巾的手指。
她轉過身，面向那扇緊閉的主樓大門，無視臺階上還在跳腳罵街的林婉蓉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，對著大門晃了晃。
“三分鐘。”
她對著空氣，又像是對著門後的某個人，平靜地宣告：
“如果不讓謝嶼恆滾出來簽字，我不介意把這份清單，連同剛才你們撒潑打人的影片，一起發給財經週刊的主編。我想，謝氏現在的股價，應該經不起再一次跌停板了吧？”
這句威脅，精準地掐住了謝家的七寸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那扇雕花厚重的紅木大門，終於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沉重的悶響。
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。
滿頭銀髮、手裡拄著龍頭柺杖的謝老太太，在管家陳伯的攙扶下，陰沉著臉走了出來。
她目光如鉤，死死地盯著站在雪地中央的紀含漪，又掃了一眼跌坐在地的謝錦和失態的林婉蓉，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。
“都給我住嘴！丟人現眼的東西，還嫌不夠亂嗎？都給我滾進去！”
林婉蓉和謝錦被老太太這一吼，嚇得哆嗦了一下，立刻像鵪鶉一樣縮到了後面。
處理完自家人，謝老太太這才抬起眼皮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顧老太太。
“顧家老姐姐，咱們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。小輩們不懂事，鬧出點誤會，何必非要在門口讓外人看笑話？”
她微微側過身，對著旁邊的側門抬了抬下巴，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施捨：“陳伯，把西側門開啟，請顧老太太和親家進去喝茶，咱們坐下來慢慢聊。”
讓正經親家走側門，這是古代對待妾室或者下人的規矩。這老太婆到了這時候，還在試圖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來羞辱顧家，以此找回一點可憐的優越感。
紀含漪眼神一寒，剛要開口，身後卻傳來一聲重重的鈍響。
“慢著。”
顧老太太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她手裡的柺杖在青磚地上碾了碾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謝家這茶，我老婆子喝不起，也不想喝。”
老太太緩緩睜開眼，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裡，精光四射，氣場竟直接壓過了站在高階上的謝老太太。
“側門？那是給下人走的道兒。”
顧老太太冷笑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鏗鏘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：
“顧家今日全族到此，是來收債的，不是來討飯的！既然謝家虧欠了我們含漪三年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！謝家要是還要點臉面，就給我把中門開啟，正正經經地把債主迎進去！”
此言一齣，全場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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