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被顧洵踹翻的保安捂著肚子在雪地上打滾，哀嚎聲刺破了半山別墅區清晨的寧靜。
這一腳踹得極狠，不僅踹斷了保安的肋骨，也踹碎了謝家維持的最後一點體面。
周圍幾棟別墅的露臺和窗後，早已影影綽綽探出了不少腦袋。京港的豪門圈子就這麼大，半山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謝家這幾天的熱鬧，早就成了圈子裡的談資。
林婉蓉看著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，臉上的橫肉一抽，頓時計上心頭。她非但不叫人扶保安，反而誇張地捂住心口，扯著嗓子嚎了起來：
“天殺的啊！大家快來看看啊！這就是咱們謝家養了三年的好兒媳！離家出走不算，現在還帶著這一幫窮酸孃家人來打砸搶了！這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，要來吃絕戶啊！”
她這一嗓子，可謂是唱作俱佳，把“惡人先告狀”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頓時大了起來。
“原來是顧家的人？聽說顧家早就破產了，這是來打秋風的？”
“帶著這麼多人，看著不像善茬啊……”
林婉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只要把輿論引向“窮親戚撒潑”，謝家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，到時候報警抓人，看紀含漪還要不要臉！
“打秋風？”
一直站在前頭的二舅媽劉氏突然冷笑了一聲。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地縮回去，而是從那個掉了皮的老式皮包裡，掏出了一疊厚厚的A4紙。
那是紀含漪連夜整理、並在畫室裡曾狠狠打過她們臉的——三年家庭支出審計清單影印件。
“既然謝夫人非要讓鄰居們評評理，那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！”
劉氏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行動式擴音喇叭，“咔噠”一聲按開，對著四周的別墅區就開始朗讀：
“2021年5月20日，謝氏主母林婉蓉女士，於蘇富比春拍購得帝王綠翡翠戒指一枚，成交價三百七十二萬，付款人：紀含漪。”
擴音器的電流聲滋滋作響，將這串數字清晰地送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林婉蓉下意識地捂住了左手那枚碩大的戒指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劉氏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，翻過一頁繼續念，聲音洪亮得像是在報菜名：
“2021年12月，謝家大姐謝錦，購入芬迪限量款紫貂大衣一件，售價八十八萬，付款人：紀含漪。”
“2022年春節，謝家祭祖全席及伴手禮，總計一百二十萬，付款人：紀含漪。”
“謝嶼恆先生私人定製西裝四套，總計六十四萬……”
劉氏每念一條，就抬頭看向臺階上那個對應的人，眼神如刀：“林婉蓉，你手上的戒指，既然說是我們打秋風，那你現在就把戒指摘下來還給我們！還有謝錦，你身上那件皮草，也是我們含漪掏的錢，脫下來！現在就脫！”
四周原本同情的議論聲，瞬間變成了不可置信的嘲笑。
“我的天，原來謝家這些闊太太的行頭，都是兒媳婦買單的？”
“這也太不要臉了吧？軟飯硬吃啊？”
“平時看林婉蓉拽得二五八萬的，原來是個吸血鬼婆婆……”
那些戲謔的目光像無數個巴掌，扇得林婉蓉臉上火辣辣的疼，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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