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明沈二爺是個講究人!他這是敬重咱們顧家的風骨!是給咱們顧家面子!”
張氏越說越興奮,彷彿昨晚被沈肆保鏢嚇得差點尿褲子的人不是她一樣:“我打聽過了,那沈二爺雖然權勢滔天,但至今未婚。這種大人物,眼界高著呢,一般的庸脂俗粉肯定入不了他的眼。他這次出手,肯定是因為看重咱們家清白的門風!”
紀含漪聽著這番荒謬至極的言論,只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清白的門風?
在沈肆那種人眼裡,整個顧家加起來,恐怕還不如他手裡捻碎的一顆佛珠值錢。他出手,僅僅是因為那是他的獵物,不允許別人染指罷了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紀含漪打斷了她的自我高潮。
張氏搓了搓手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貪婪,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:“含漪啊,既然沈二爺對咱們家另眼相看,那咱們也不能不懂規矩。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,咱們總得去謝謝人家,對吧?這就是人情世故!”
“我不去。”紀含漪拒絕得斬釘截鐵,“那是沈家,不是菜市場。”
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!”張氏臉色一沉,但很快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,“你現在是離了婚的人,名聲不好聽,沈二爺那種身份,玩玩可以,娶你那是做夢。咱們要有自知之明。”
這一刀扎得精準又惡毒,直戳肺管子。
緊接著,張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,像甩王炸一樣拍在桌子上。
照片上是一個長相清秀、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,正對著鏡頭笑得甜美,滿臉膠原蛋白。
“這是你宛雲表妹,今年剛大四,學藝術的,長得漂亮,人也單純,還沒談過戀愛。”張氏指著照片,眼睛都在放綠光,“我想著,明天咱們備一份厚禮,去沈公館登門道謝。你順便把宛雲帶去,給沈二爺過過目。”
“你想把表妹送給沈肆?”紀含漪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氏,像是看一個瘋子,“那是狼窩!你這是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裡推!”
“什麼火坑!那是金窩銀窩!”張氏猛地站起來,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,“只要宛雲能入了沈二爺的眼,哪怕是做個小的,咱們顧家也就翻身了!到時候,你表哥的婚房,你媽的醫藥費,那還是個事兒嗎?”
“再說了,你一個二婚頭都能進沈公館喝茶,我家宛雲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,怎麼就不行?”
無知者無畏。貪婪讓人盲目,也讓人降智。
紀含漪看著張氏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,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。這個女人根本不知道沈肆是什麼樣的人,她只看到了金山,卻沒看到金山下埋著的累累白骨。
“我不去。”紀含漪轉身欲走,“你想賣女兒自己去,別拉上我做墊背。”
“你敢!”張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臉皮徹底撕破,露出猙獰的本相,“紀含漪,你別給臉不要臉!你以為你在顧家吃白飯是誰養的?現在用到你了,你推三阻四?是不是怕宛雲搶了你的風頭?怕沈二爺看上鮮嫩的,不要你這個殘花敗柳?”
“媽,你……”
“閉嘴!”張氏一把拉過旁邊的顧老太太,眼珠子一轉,直接開始道德綁架,“媽,您評評理!沈二爺救了含漪,咱們顧家是不是該去道謝?這是不是咱們顧家的規矩?”
老太太被晃得頭暈,但聽到“規矩”二字,骨子裡那種老派的禮教觀念被喚醒了。
“謝……是該謝的。”老太太猶豫著看了紀含漪一眼,又看看咄咄逼人的兒媳,“受人點滴,當湧泉相報。咱們雖然窮,但禮數不能丟。含漪啊……若是隻是去道謝……”
“聽聽!聽聽!”張氏得了尚方寶劍,氣焰更甚,手指頭都快戳到紀含漪臉上了,“含漪,你可以不認我這個舅媽,但你連你外婆的話都不聽了嗎?你是引路人,沒有你,我們連沈公館的大門都進不去!難道你想讓人家戳著脊樑骨罵我們顧家忘恩負義?”
紀含漪看著外婆期盼又渾濁的眼神,再看看張氏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嘴臉,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揉得稀碎。
如果不去,張氏一定會打著她的旗號去沈公館胡鬧。以沈肆那種喜怒無常的性子,萬一惹惱了他……
紀含漪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肺部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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