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離婚證輕輕放在床頭櫃上，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，如同宣判：“我和謝嶼恆，已經離婚了。我現在手裡有錢，是我自己掙的五千萬，不是謝家的施捨。我們不靠他們，也能活。”
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婉死死盯著那本離婚證，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，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怪物。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慘白如紙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林婉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，她猛地抓起那本離婚證，翻開看了一眼，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狠狠摔在紀含漪臉上。
“啪！”
證件堅硬的稜角砸在紀含漪的顴骨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瘋了！你是不是瘋了！”林婉從床上彈坐起來，指著紀含漪的手指劇烈顫抖，“那可是謝家啊！京港四大豪門之一的謝家！你竟然敢離？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？離了婚你就是沒人要的破鞋！是二婚頭！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？以後我在那些老姐妹面前還怎麼做人！”
紀含漪被推得踉蹌倒地，顧洵衝上來扶住她：“姑媽！您冷靜點！表妹在謝家過得那是人過的日子嗎？謝嶼恆那個畜生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這是我們的家務事！”林婉根本聽不進去，抓起枕頭、水杯，發瘋一樣往紀含漪身上砸，“我把你養這麼大，花了多少心血，就是為了讓你嫁進豪門享福的！你現在為了所謂的自由，就把我也拖下水？你要帶著我去南方喝西北風嗎？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東西！你這是要逼死我啊！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鈍刀，在紀含漪心口反覆拉鋸。
她跪在地上，任由東西砸在身上，眼淚無聲滑落。她想過母親會生氣，但沒想過，在母親眼裡，她的命，比不上那個虛無縹緲的豪門光環。
“媽……我是為了活命啊……”紀含漪哽咽著，聲音破碎，“在謝家，我真的會死的……”
“死？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？穿金戴銀，哪裡就要死了？”林婉歇斯底里地吼叫，整個人因為極度憤怒而抽搐，“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！就是作！你……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林婉突然死死捂住胸口，面容扭曲成一團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
喉嚨裡發出風箱般“咯咯”的抽氣聲，她眼白外翻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床頭的監護儀瞬間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，心率數值斷崖式下跌。
“媽！”
“姑媽！”
紀含漪驚恐地撲上去，卻被衝進來的醫生和護士一把推開。
“快！除顫儀！準備腎上腺素！”
“病人心衰加劇！家屬讓開！出去！”
白大褂在眼前晃動，冰冷的儀器聲、急促的指令聲，瞬間將紀含漪的世界淹沒。她被顧洵死死拉著拖出了病房。
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玻璃，她看到醫生拿著電極板，一次又一次重擊母親的胸口。那具曾經在麻將桌上指點江山的身體，此刻像一條瀕死的魚，在電流下無助彈跳。
時間彷彿被拉得無限長。半小時後，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，摘下口罩，面色冷硬如鐵。
“暫時脫離危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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