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蓉張大了嘴,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,半天發不出聲音。
她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錢,就是面子。可現在,這個她眼中的“窮酸破落戶”,竟然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,把她引以為傲的一切踩進了泥裡。
黎柔更是臉色鐵青,手裡那塊昂貴的真絲手帕快被她絞爛了。
她費盡心機、甚至不惜下藥才爬進來的豪門,在紀含漪嘴裡,竟然成了垃圾堆?那她算什麼?搶垃圾的乞丐?
“呵……”
一聲極其突兀的冷笑打破了沉默。
謝嶼恆盯著紀含漪,眼底的陰鷙逐漸被一種自以為是的篤定取代。他揮了揮手,示意那兩個婆子退下。
“紀含漪,你演夠了嗎?”
謝嶼恆邁開長腿,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他自認為看穿了她的偽裝——這不過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女人,為了維護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,在虛張聲勢罷了。
“顧家的情況我都清楚,大舅媽是個吞金獸,表哥是個窩囊廢,你媽還要住ICU。”謝嶼恆語氣中帶著施捨般的傲慢,“你現在身無分文,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,還在這裡裝什麼清高?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,刷刷幾筆,撕下一張支票,兩指夾著,遞到紀含漪面前。
“這裡是五百萬。”
謝嶼恆的聲音充滿了誘惑,像是魔鬼在低語,“只要你肯低頭,肯承認你錯了,肯撤銷離婚申請,這五百萬就是你的零花錢。以前的首飾、衣服,你也都可以帶走。怎麼樣?這個臺階,我給得夠不夠高?”
在他看來,沒有女人能拒絕這種誘惑。尤其是處於絕境中的紀含漪。
紀含漪垂眸,視線落在那張輕飄飄的支票上。
五百萬。
曾經為了這筆錢,她不惜在顧家忍受大舅媽的白眼,不惜被沈肆那種危險的男人盯上。
可現在,看著這張支票,她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謝嶼恆。”
紀含漪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謝嶼恆期待的感激涕零,也沒有貪婪,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厭惡,彷彿在看一坨不可名狀的汙穢物。
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?”
她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正廳的每一個角落,“還是說,你的耳朵被什麼髒東西堵住了?不僅腦子進水,耳朵也塞了驢毛?”
謝嶼恆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,手指一顫,支票飄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”
“收起你的臭錢。”紀含漪退後一步,避開了那張飄落的支票,像是在避開什麼病毒,“這五百萬,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。畢竟,絕戶這種病,不管是看腦科還是看男科,花銷都挺大的。要是治不好,那就更得留著給自己買副好點的棺材,免得到時候沒人送終,走得太寒磣。”
轟——!
這句話的殺傷力,比剛才那句“沼氣”還要大十倍。
絕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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