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謝嶼恆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,拳頭瞬間捏緊。
“放肆!”
一聲尖銳的厲喝炸響。林婉蓉氣得渾身發抖,手裡那隻價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盞狠狠摜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聲摔得粉碎。
瓷片飛濺,劃過紀含漪的大衣下襬,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林婉蓉從太師椅上彈起來,手指顫抖地指著紀含漪,胸口的翡翠項鍊隨著劇烈的喘息上下起伏,“紀含漪,你是個什麼東西?不過是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婦,也敢在謝家大放厥詞?誰給你的膽子!”
她一把抓起茶几上那張偽造的“開支清單”,像揮舞著一道催命符,在空中抖得嘩嘩作響。
“看清楚了!這是你欠謝家的債!五百二十三萬!你拿不出錢,就等於把你自己抵押給了謝家!按照謝家的規矩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!你既然還不起,那這宅子裡的一針一線、一貓一畫,你都別想帶走!”
林婉蓉那雙精明的三角眼中滿是算計與惡毒,她太懂怎麼拿捏一個“淨身出戶”的女人的軟肋了。
一旁的黎柔此時也適時地插嘴,她扶著那並未顯懷的肚子,故作驚恐地往謝嶼恆身後縮了縮,聲音嬌滴滴卻透著一股子陰損:“媽,您消消氣。大嫂……哦不,紀小姐現在手頭緊,聽說連那五千萬都被顧家大舅媽給扣下了。人窮志短,萬一她趁亂順走咱們家幾個古董花瓶,或者把奶奶的傳家寶藏在身上帶出去,那可怎麼辦呀?畢竟顧家現在……確實挺困難的。”
這話一齣,林婉蓉的眼神瞬間變得像鉤子一樣銳利。
她的目光死死黏在紀含漪身上,從頭掃到腳,最後定格在那件素黑色的羊絨大衣上。
“柔兒說得對。”林婉蓉冷笑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這件大衣,我看料子不錯,也是婚內買的吧?既然是花謝家的錢買的,那就屬於謝家!”
她猛地一揮手,對著站在角落裡的兩個粗壯婆子喝道:“張媽、李媽!過去!給我好好‘搜一搜’她的身!把這身衣服給我扒下來!既然要淨身出戶,那就得有個淨身出戶的樣子!讓她光著滾出去!”
“是,太太!”
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得了令,立刻擼起袖子,臉上掛著橫肉,獰笑著朝紀含漪逼近。她們在謝家作威作福慣了,最喜歡看這種落魄鳳凰不如雞的戲碼。
正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。
謝嶼恆站在原地,並沒有第一時間制止。
他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,陰沉的目光緊鎖著紀含漪那張毫無懼色的臉。他在等。
等她驚慌失措,等她因為羞恥而顫抖,等她像三年前那個雪夜一樣,流著淚向他求饒。
只有打斷她的脊樑,她才會乖乖聽話,才會明白離開了他謝嶼恆,她紀含漪什麼都不是,連一件遮羞的衣服都保不住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面對步步逼近的惡奴,紀含漪不僅沒有退後半步,反而極其平靜地抬手,解下了頸間那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。
那是去年冬天,謝嶼恆隨手讓助理買的所謂“生日禮物”,連吊牌都是助理剪的。
“你們想要的,是這個?”
紀含漪聲音清冷,指尖輕輕一鬆。
那條價值幾千塊的圍巾,就像一塊擦過腳的抹布,輕飄飄地落在滿地碎瓷片上,瞬間沾染了茶漬與塵埃。
兩個婆子的腳步猛地一頓,被她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震懾住了。
“林婉蓉,謝嶼恆。”紀含漪抬眸,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眾人的臉,眼底是一片荒蕪的漠然,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只要是沾了‘錢’字的東西,我就該像狗看見骨頭一樣撲上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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