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窄的玄關，兩個男人目光相撞。
顧洵穿著顯得有些多餘的舊毛衣，袖口還沾著橘子白絲；沈肆一身寒氣，西裝革履，手裡提著抵顧洵幾年房貸的紅酒。
這種慘烈的對比，簡直就是公開處刑。
空氣裡彷彿有火星子亂濺。
沈肆漫不經心地掃了顧洵一眼。
那眼神不像看情敵，像雄獅巡視領地時，看見一隻不知死活闖進來的螞蟻。
“咚。”
沈肆隨手將紅酒擱在玄關櫃上，旁邊正好放著顧洵帶來的、紅色塑膠袋裝的幾個蔫蘋果。
紅酒配爛蘋果，紅配綠，諷刺拉滿。
“原來有客。”沈肆淡淡道，語氣聽不出一絲驚訝。
他沒換鞋，就這麼穿著那雙沾著雪水的皮鞋，徑直走到衣帽架前。
那裡掛著顧洵的舊風衣。
沈肆脫下自己那件帶著寒氣的厚重羊絨大衣，看都沒看，直接覆蓋在了顧洵單薄的風衣上。
黑色的昂貴羊絨像座山，瞬間將那件灰撲撲的風衣吞噬得嚴嚴實實，連個衣角都沒露。
這種無聲的、極具侮辱性的“覆蓋”，讓顧洵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“沈二爺……”顧洵咬著牙，強撐著不想露怯，“這麼晚，您怎麼有空來這種小地方？”
沈肆正在解袖釦，動作頓都沒頓。
“我來自己家吃飯，還需要向表哥打申請？”
這句“自己家”，他說得自然無比。
說完，他熟門熟路地走向酒櫃，拿醒酒器，那架勢彷彿他才是男主人，顧洵只是個來修水管的。
紀含漪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。
這就是降維打擊，顧洵那種因階級差距產生的無力感，都要溢位螢幕了。
“我去盛飯。”
紀含漪不想讓這修羅場變成兇案現場，轉身鑽進廚房。
五分鐘後。
並不寬敞的餐桌旁，坐著三個人，氣氛窒息。
桌上擺著陽春麵、清炒水芹，還有那道顧洵特意點的糖醋小排。
沈肆強行坐了主位，面前是一套紀含漪平時都不捨得用的骨瓷餐具；而顧洵面前，是普通白瓷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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