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抬眼，目光如刀，精準地剖開了那層名為“青梅竹馬”的遮羞布：“紀含漪，這算盤打得，我在隔壁都聽得震耳欲聾。”
紀含漪站在原地，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這層窗戶紙，她一直不敢捅破。
她一直試圖用“表兄妹情分”來給顧洵的行為找藉口，告訴自己他只是太愛了，只是太想幫她了。
可現在，沈肆把這些血淋淋的真相攤開在桌面上，告訴她：你看，這裡面全是算計，全是那個無能男人的自私。
“我知道。”
良久，紀含漪低下了頭，聲音輕顫，帶著一股無力的破碎感。
“我知道他是想讓我愧疚……可是沈肆，我能怎麼辦？”
她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那天我在顧家老宅，絕望得想死的時候，確實是他遞給了我一顆糖。哪怕那顆糖現在看來廉價又黏膩，但在當時的苦海里，那就是我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這是事實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欠他的。這份情，不是我想賴就能賴掉的。”
有些債，不是用錢就能平的。那是刻在骨子裡的、關於年少時唯一一點溫暖的記憶。
空氣再次陷入死寂。
沈肆看著她那副既清醒又不得不認命的模樣，心底那股無名的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欠他的？”
他咀嚼著這三個字，語氣裡透出一絲危險的玩味。
下一秒，男人驟然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瞬間遮蔽了頭頂的燈光，巨大的陰影將紀含漪完全籠罩。
紀含漪下意識後退，卻忘了身後就是沙發。腿彎一軟，整個人跌坐在沙發上。
還沒來得及起身，沈肆已經單膝跪在沙發邊緣，雙手撐在她身側，將她死死困在了胸膛與靠背之間那方寸之地。
那股混雜著雪水和高定香水的冷冽氣息，鋪天蓋地地湧入她的鼻腔。
“既然是欠債，那就好辦了。”
沈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那雙向來冷漠的眸子裡，此刻翻湧著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偏執。
“用錢還，用權還。哪怕是要把他捧上那個位置，讓他顧洵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、步步高昇，我沈肆有的是手段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紀含漪的心上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但有一點，你給我記清楚了。”
沈肆伸出手，帶著薄繭的粗糙指腹強勢地抬起她的下巴，逼迫她不得不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指尖用力，捏得她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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