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含漪渾身一震，所有的旖旎和羞恥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顧不上擦身，隨手扯過架子上的浴袍裹住，赤著腳，跌跌撞撞地衝出浴室。
“怎麼了？！”
衝進臥室的那一刻，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，直接把紀含漪釘在了原地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林婉面如金紙地躺在床上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而她身下的床單、被褥，甚至枕頭上，全是血。
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暗紅，還在順著床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，在地板上匯成了一個猙獰的小水窪。
顯然，剛才在睡夢中，消化道的大血管再次破裂了。
“媽……”
紀含漪感覺血液瞬間逆流，手腳冰涼得像個死人。
她撲過去，顫抖著手去探林婉的鼻息。
氣若游絲。
“醫生呢？顧家的家庭醫生呢！讓他滾過來！”紀含漪嘶吼著，聲音破了音。
“來……來了……”
門口，顧家那個慣會看人下菜碟的老醫生提著藥箱，慢吞吞地蹭進來。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慘狀，甚至連聽診器都懶得拿，只是皺著眉，裝模作樣地翻了翻林婉的眼皮。
“哎喲，瞳孔都散了。”
醫生搖了搖頭，掏出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汗水的手，語氣敷衍得像是在說一隻死貓死狗，“心力衰竭，油盡燈枯。紀小姐，我是看病的，不是神仙。這哪是病啊，這是命。準備後事吧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紀含漪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，眼眶通紅，“在醫院的時候醫生明明說還有救！只要手術就有救！你救她！哪怕打一針止血劑也好啊！”
“鬆手鬆手！像什麼樣子！”
醫生一把推開紀含漪，整理了一下領口，一臉的不耐煩，“那是醫院想騙你的錢！這種病，神仙難救。我要是你，就趕緊買壽衣，別讓老人光著身子走，大不孝。”
紀含漪被推得一個踉蹌，摔在滿是血汙的地板上。
絕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死死扼住了喉嚨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。
大舅媽張氏披著那件昂貴的紫貂，手裡還捏著一把瓜子，一臉嫌棄地出現在門口。
她是被吵醒的，臉上帶著明顯的起床氣。
可當她看到滿屋子的血時，那雙精明的三角眼裡沒有一絲擔憂，只有一種看到垃圾般的厭惡。
“哎喲我的天！真是晦氣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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