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手腕極其隨意地一甩。
“啪嗒。”
那個價值兩百萬、被無數名媛趨之若鶩的限量版名錶，連同那個昂貴的絲絨盒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精準無誤地砸回了沈長齡的懷裡。
就像是在扔一團剛擦過鼻涕的廢紙。
“沒規矩。”
沈肆抽出溼巾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盒子的手指，嗓音低沉，冷得掉渣。
“這種沒品位的地攤貨，也好意思拿出來送人？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。”
地攤貨。
這三個字一齣，雅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。
紀含漪愕然地看著沈肆。
百達翡麗，還是星空限量款，哪怕是在頂奢圈子裡也是硬通貨。到了他嘴裡，竟然成了……地攤貨？
這就是京港沈二爺的眼界嗎？還是說，他在變著法地幫她出氣？
沈長齡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表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委屈得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“二叔！這可是我託人從瑞士總店調的貨！今年的限量款！我有發票的！二百三十萬呢！怎麼就成地攤貨了……”
沈肆擦完手，將溼巾丟進盤子，掀起眼皮，冷冷地睨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就像是一頭正在小憩的雄獅，被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吵醒了。
“噪。”
一個字。
言簡意賅，殺氣騰騰。
沈長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，所有的辯解和委屈瞬間卡在嗓子眼。他縮了縮脖子，一屁股跌回椅子上，抱著那塊燙手的表，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沈肆重新端起茶杯，神色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佛子樣，彷彿剛才那個毒舌刻薄的男人根本不是他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。
沈肆一口菜都沒動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偶爾抿一口茶，目光落在虛空處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紀含漪坐在他身邊，如坐針氈。
看著滿桌几乎未動的珍饈，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愧疚。
他推了跨國會議，連晚飯都沒吃，特意跑去經偵局幫她撐腰。結果現在……是因為剛才那場車禍撞到了哪裡不舒服？還是因為沈長齡太吵，倒了他的胃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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