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影，正對著這邊。
一種被頂級猛獸盯上的寒意，瞬間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，凍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那是……”顧洵瞇起眼，指著對面，聲音發緊，“那是沈肆的別墅？”
紀含漪心臟猛地收縮，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沒拿穩。
沈肆這個瘋子！他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站在那裡看！
“我不知道。”紀含漪迅速走過去，一把拉上窗簾，動作急促得有些失態，“表哥，我媽剛打完針，受不得光和吵。時間不早了，你也早點回去吧，要是讓舅媽知道你來我這兒，又該鬧了。”
提到張氏，顧洵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雖然不情願，但看著緊閉的主臥門，也不好再賴著不走。
“行，那我明天再來。”顧洵走到玄關穿鞋，臨出門前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故意提高了嗓門，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窗戶的方向。
“含漪，晚上把門反鎖好！這年頭變態多，尤其是那些有點臭錢就以為能為所欲為的，離他們遠點！別給陌生人開門！”
這番話說得正義凜然，彷彿他是這棟房子的男主人，正在驅逐那些不懷好意的覬覦者。
紀含漪勉強扯了扯嘴角，只覺得荒誕：“知道了，表哥慢走。”
大門關上，隔絕了顧洵那張虛偽的臉。
紀含漪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。
……
樓下，風雪依舊，路燈慘白。
顧洵裹緊了大衣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出單元門。雖然沒能留下，但剛才那番宣誓主權的話讓他心情不錯，彷彿贏了一局。
他走向停在路邊的奧迪，伸手去掏車鑰匙。
腳步突然頓住。
路燈昏黃的光暈下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那裡，車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，顯然已經停了有一會兒了，像一隻潛伏在暗夜裡的巨獸。
而在車門旁，站著一個男人。
沈肆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絨大衣，沒戴圍巾，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裡面冷白色的襯衫領口，在這個零下十幾度的夜裡，顯出一種不近人情的抗凍。
他手裡夾著半支菸，煙霧在冷空氣中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張被金絲眼鏡遮擋的臉。
聽到腳步聲，男人微微側頭。
那雙狹長的鳳眼透過鏡片，似笑非笑地鎖在顧洵身上。
那種眼神，就像是獵人在看著一隻誤入陷阱、還在洋洋得意的傻兔子。
顧洵心裡的警鈴瞬間炸響，剛才在樓上積攢的那點優越感瞬間蕩然無存。
“沈……沈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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