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，沈素儀帶頭輕輕鼓起掌來。全場頂配名媛們眼中皆是毫不掩飾的由衷讚歎，眾人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紀小姐的見解，確實入木三分。”林莊月讚歎出聲。
這滿堂喝彩，落在顧宛雲的耳朵裡，卻化作了一根根淬毒的鋼針，深深刺痛了她極度脆弱的虛榮心。
她死死咬著後槽牙。視線越過眾人，盯著坐在身側備受矚目、光芒萬丈的紀含漪。
憑什麼？
顧宛雲眼底滿是扭曲的嫉妒與怨毒。
然而，這場強行粉飾的太平，終究沒能維持太久。
一直坐在斜對面、與紀含漪極度不對付的李漱玉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李漱玉是謝家謝嶼恆的堅定擁躉。剛才顧宛雲背誦時，那視線頻繁下瞟、死死盯著桌面的微小動作，根本沒有逃過她敏銳的眼睛。
李漱玉嘴角掛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冷笑。
她端起高腳杯，搖晃著裡面的香檳。從座位上站起身，直接越過半個圓桌，踩著高跟鞋攔住了正準備藉機去洗手間的顧宛雲的去路。
“顧小姐先別急著走啊。”李漱玉聲音尖銳，極具穿透力，瞬間引來了包廂內所有人的側目。
她舉著香檳杯，杯底指向茶室角落多寶閣上擺放著的一件黑漆嵌螺鈿的小型捧盒。
“顧小姐剛才點評枯山水，見解獨到。既然如此懂行，不如脫稿對那邊那件明代漆器做個獨立點評？”李漱玉眼神銳利如刀，直勾勾地盯著顧宛雲那張迅速褪去血色的臉，“也好讓我們這些姐妹，再見識見識顧家才女的風範？”
四周的空氣陡然降溫。
看好戲的目光齊刷刷地扎向了被困在原地的顧宛雲。那些目光裡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探究與逼問。
顧宛雲的大腦當場宕機。
明代漆器？什麼螺鈿？她連那是木頭做的還是塑膠做的都分不清。
她張大嘴巴，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響。支支吾吾了半天，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豆大的汗珠砸在地毯上。
一聲毫不掩飾的輕蔑嗤笑，從李漱玉的鼻腔裡溢位。
緊接著，四周的名媛圈裡傳出了低聲的鬨笑。這是屬於高位者對毫無底蘊的暴發戶最直接的羞辱。
顧宛雲的草包偽裝，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撕碎。
羞辱、憤怒、絕望。顧宛雲羞憤得眼眶通紅，眼淚瞬間崩塌決堤，弄花了精心描繪的眼妝。
她再也無法承受這令人窒息的目光。猛地轉過身，不管不顧地向外衝去。
“啊！”
轉身太猛。十二釐米的細高跟鞋重重地崴了一下。顧宛雲發出淒厲的尖叫，身體失去平衡，整個人向前撲倒。
她砸在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包廂門上。門被狼狽地撞開。
顧宛雲連鞋都來不及穿好，一瘸一拐，帶著滿臉的淚水與狼狽，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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