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車庫冷光慘白。空氣凝結成冰。沈肆高大的身軀往前壓迫，完全籠罩住紀含漪。他目光越過沈長齡的肩膀，視線冷硬，寸寸刮過紀含漪的臉頰。修長的手指抬起，一把扯鬆了系得嚴絲合縫的黑綢領帶。
動作間，毫不掩飾的暴戾傾瀉而出。薄唇微啟，低沉嗓音裡透著咬牙切齒的危險意味。
“揹著我，在說什麼。”
一字一頓。砸在樹脂地面上，連回音都帶著駭人的寒意。站在沈肆身後的幾名集團高管和黑衣保鏢瞬間噤聲。眾人齊刷刷低頭，視線死死盯住腳尖。呼吸屏住。偌大的空間內，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換氣的微弱聲響。
翻湧的醋意在胸腔內瘋狂衝撞。沈肆周身的壓迫感達到頂峰。他沒有停下腳步，皮鞋踩過地面，再次向前逼近半步。極具侵略性的視線收回，死死鎖定紀含漪的雙眼。不容任何躲閃。不準任何欺瞞。
距離極近。那股混雜著冷冽檀香與淡淡菸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紀含漪後背泛起一陣涼意。汗毛豎起。她太清楚沈肆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麼。失控。絕對的佔有慾。
她沒有絲毫隱瞞和遲疑。語速極快，聲音平穩清冷：“顧宛雲在茶會上出了醜。一旦傳開，必定牽連顧家公司股價。我迫於無奈，託付沈少動用他的公關人脈，壓下醜聞。除此之外，絕無半分逾越。”
直截了當。理智清醒。
沈肆的目光深沉如海。那眼神銳利得能看穿骨血。在這令人窒息的注視下，紀含漪手心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。心臟在胸腔裡失去節律地狂跳。她沒有後退，迎著那股威壓，硬生生撐住了對視。
交代完畢。她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簾，避開那道灼人的視線。
“告辭。”
拋下兩個字，紀含漪迅速轉身。右手握住車門把手，用力一拉。她弓身鑽進保姆車後座。
“砰。”
車門重重合攏。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隔絕了車外的修羅場。保姆車司機極有眼力見，一腳油門踩下。引擎低吼，車身迅速駛離這片令人窒息的風暴中心。
紅色尾燈的光暈在轉角處徹底消失。
沈肆收回視線。他緩緩轉頭，面向沈長齡。面對紀含漪時勉強維持的那絲剋制，蕩然無存。人前溫和矜貴的長輩偽裝被徹底撕碎。眼底陰戾。野性與殺意暴露無遺。
“把我的命令當耳旁風？”沈肆開口。嗓音極冷。沒有一點溫度。“沒滾回北美分公司做倉庫管理員，還敢在京港的地盤上陽奉陰違。不知死活。”
訓斥直白刺骨。毫不留情。
沈長齡面部肌肉緊繃。他直挺挺地站著，喉結劇烈滾動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沈肆不給他喘息的機會。皮鞋踩踏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。步步緊逼。壓倒性的權力威嚴直撲面門。
“聽好。”沈肆下達最後通牒。眼神中透著絕對的裁決權。“再敢靠近她半步。或者動用沈家一分錢的資本，去玩什麼英雄救美的把戲。我立刻停掉你名下所有銀行卡和基金許可權。明天就把你扔到非洲最艱苦的礦區開拓市場。這輩子，你別想再回京港。”
封殺令一齣。空氣驟然一縮。
身後的幾名高管猛地倒吸一口涼氣。他們驚駭地用餘光相視。頭皮發麻。沈家未來的接班人，堂堂太子爺，竟然因為一名剛剛離婚的女子，遭到掌權人如此狠絕的斷崖式封殺！
絕路封死。尊嚴掃地。
被逼到懸崖邊緣的沈長齡，沒有屈膝。以往犯錯被罰時那種跪地求饒的怯弱消失得乾乾淨淨。骨子裡的那點血性被徹底激出。他雙眼迅速充血發紅。雙手死死攥成拳頭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是真心的！”
沈長齡突然拔高音量。破罐子破摔。當著所有高管和保鏢的面，大聲吼出了宣誓。
“我從未見過她這種女人！面對絕境，那麼清醒！滿身傲骨！為了她，我願意放棄過去所有的紈絝生活！我改！我全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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