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之上，濃稠的夜色被引擎的轟鳴撕裂。
魏五低頭看了一眼腳下，顧晏像是一塊破爛的抹布，胸腔塌陷下去，發出的抽吸聲裡帶著血沫。魏五嫌惡地在荒草上蹭掉鞋底的血跡，那是戰術靴底特有的冷硬感。
“搜。她跑不遠。”
魏五冷聲下令，身後的對講機裡傳出嘈雜的沙沙聲。手下的僱傭兵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，呈扇形散開。
藏身於排洪壕溝中的紀含漪，正經歷著此生最慘烈的煉獄。
越野車被撞擊的巨響在她耳膜裡橫衝直撞，震得她氣血翻湧。藥效在體內徹底炸開，不再是緩慢的蠶食，而是野蠻的掠奪。
熱，極度的熱。
每一寸毛孔都在瘋狂渴求著涼意，視線裡，那幾個移動的光柱已經開始重疊、扭曲，像是深海里游弋的幽靈。紀含漪死死咬住舌尖，鐵鏽味在口腔蔓延，劇痛讓她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沒有崩斷。
她不能死在這。
指尖緊緊攥著顧晏塞給她的那把備用鑰匙。邊緣的稜角刺進掌心，這種真實的痛感，是她現在唯一的燈塔。
“頭兒，這兒有痕跡。”
一名僱傭兵停在壕溝邊緣。戰術手電的強光筆直地刺入黑暗，照亮了那片被紀含漪壓倒的、還帶著泥水的雜草。
腳步聲近了。
雜草被撥開的窸窣聲，像是某種大型爬行動物在心尖上爬行。
紀含漪肺部灼熱得要炸開，由於藥效的猛烈上湧，原本極力壓抑的喘息在喉間不可自制地逸出一聲。
那是帶著極其壓抑、又充滿破壞力的嬌吟。
“嘿，找到了。還是個活的。”
兩名端著槍的僱傭兵對視一眼，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獰笑。他們動作粗魯，一把拽開壕溝前的蘆葦蕩。
魏五踩著碎石走過來。
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憐憫。大手猛地探入溝壑，死死揪住紀含漪的長髮，像拖拽一件沒有任何生命的貨物，直接將她從壕溝裡提了出來。
“砰。”
紀含漪被重重摔在泥濘的枯草地上。
不遠處，顧晏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她，空洞的眼神里寫滿了遲來的懺悔。
魏五居高臨下地站著。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支冰冷的戰術強光手電，直接頂在紀含漪那張潮紅得近乎妖異的臉上。
“紀小姐，或者說……沈太太。”
魏五的面孔在光影折射下顯得猙獰至極，“你以為顧晏給你喝的是救命水？那是黑市上專門對付烈馬的‘紅河’。老子籌謀這麼久，不是為了讓你死得乾淨。”
他蹲下身，帶血的手指輕浮地拍了拍紀含漪的臉頰，眼神變態且狂熱，“我要讓你當著全京港的面，像條發情的狗一樣趴在那個廢物的屍體上求饒。然後把這段影片寄給沈肆。你猜，那個不可一世的沈二爺，看到自己的命脈被踩在泥裡，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紀含漪的身體在劇烈顫抖，不僅僅是因為寒冷和屈辱，更多的是藥效在瘋狂衝撞大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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