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含漪開口了。嗓音沙啞，卻透著冰冷的威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水裡浸過，“你動的是沈肆名正言順娶回家的沈太太。沈氏財閥在公海的私兵、在京港的影衛，現在已經鎖死了每一寸逃亡路線。你以為你拿得住我，就能換到籌碼？”
周圍的僱傭兵聽聞“沈氏財閥”四個字，呼吸頻率明顯亂了一瞬。
那是刻在京港人骨子裡的敬畏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魏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他目眥欲裂，猛地彎下腰，一把卡住紀含漪的下頜，手指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。
“沈氏？沈肆？”
他的臉貼得極近，嘴裡噴吐著菸草味和血腥氣，“紀含漪，我魏家一百二十三口，企業破產、祖墳被刨，全是拜他所賜！你跟我談權勢？我今天就是來拉著你共赴黃泉的！能看沈肆的女人墮入深淵，老子這條賤命，值了！”
這種一心求死的瘋子，是最難控制的。
紀含漪看著魏五那雙佈滿血絲、近乎癲狂的眼睛。她知道，傳統的威脅已經徹底失效。
大腦在灼熱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
她沒有退縮，反而迎著那股暴戾，臉上突然勾起一抹悽豔至極的冷笑。
那種美，透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。
“魏五，你太高看你自己，也太小看沈肆了。”
紀含漪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，透著一股穿透黑暗的涼意。
魏五的笑容僵住，眉心狠戾一跳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覺得一個自盡的現場，配叫誅心？”
紀含漪藉著刺痛維持清醒，字字誅心，“我死了，沈肆會悲傷，他會發瘋，他會把這片荒原剷平。但他這種男人，最擅長的是冷血。在他眼裡，一個死掉的弱者，除了引起他的仇恨，無法撼動他的根基。”
她湊近魏五，在他耳畔輕聲低語，聲音像是毒蛇的信子：
“你真正該做的，是讓我活著。”
魏五的呼吸猛地停頓。
“讓我這個‘清白盡毀’的沈太太，活生生地回到半山莊園。我要在那金碧輝煌的主位上，坐一輩子。沈肆只要看到我，就會想起今晚他沒能護住我的無能；只要面對我，就要面對全京港乃至全亞洲政商界的竊竊私語。”
紀含漪盯著魏五的瞳孔，眼神里迸發出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：
“一個活著的恥辱烙印，比一具死屍更有殺傷力。這才是真正的誅心。我要讓他，在往後的每一天，都在這種求而不得、棄而不能的泥潭裡溺斃。你，敢玩這麼大嗎？”
魏五卡在她下頜的手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那種變態的復仇心理，被紀含漪精準地擊中了最陰暗的角落。
他原本只想報復沈肆的身體，卻沒想過，能把沈肆的靈魂釘在恥辱柱上。
周圍的僱傭兵們徹底屏住了呼吸。他們看著地上這個滿身泥濘卻氣場壓得魏五後退的女人，心頭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戰慄。
（腹誹：這女人，瘋得比頭兒還徹底。她是沈肆的女人，還是沈肆的劫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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