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碎裂的木屑混著灰塵,在客房冰冷的空氣裡打著轉。
沈肆單臂收攏,死死箍住紀含漪的腰。高定西裝也擋不住他身上傳來的體溫。
近三百米的青磚長廊,此刻死寂一片。皮鞋踏在地面上的腳步聲沉穩有力,沿途的安保和僕婦嚇得面無人色,紛紛退避三舍。紀含漪貼在他胸前,能清晰地聽見他錯亂、狂跳的心跳聲。
扣在她腰側的那隻大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發著抖。
莊園正廳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經偵人員正在快速清點現場。程老夫人像一攤爛泥跌坐在輪椅上,頭髮凌亂,正被兩名高階檢察官冷麵盤問。
斷線的紫檀佛珠散落滿地,木珠滾進青石板的縫隙裡,無人問津。
聽到腳步聲,老太太猛地抬頭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寫滿了怨毒與認命交織的灰敗。她死死盯住走出來的兩人,似乎想生吞活剝了他們。
沈肆步伐未停,連餘光都沒往旁邊分半寸。
這個妄圖拿他妻子做政治籌碼的權貴老嫗,在他眼裡,已經成了一捧被掃進垃圾堆的腐朽塵埃。
冷風灌來,黑色邁巴赫的車門重重關上。
前排特助文安極有眼色地按下按鍵,厚重的黑色隔音擋板升起,車廂瞬間被切分成絕對私密的封閉空間。
沈肆徹底卸下那層神擋殺神的暴戾偽裝。他猛地轉頭,雙手急切又笨拙地捧起紀含漪的臉。
略帶粗糙的指腹控制不住地發顫,拂過她的鬢角。那雙大手順著她的肩膀一路向下,仔仔細細地確認沒有一絲破皮和淤青,緊繃的脊背這才微微塌下幾分。
紀含漪被這舉動震住了。
外界盛傳冷血無情的沈二爺,剛才在政敵面前能掀翻整座莊園,現在連觸碰她都顯得如此小心翼翼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澀意,紀含漪心頭驟酸。她抬起手,反向握住沈肆貼在自己臉頰上的大掌,拇指輕緩地劃過男人眼底那層濃重的青黑。
隨後,她傾身向前,拉近兩人的距離。
“畫案側邊有一條活動的木紋,是個暗格。”她湊到沈肆耳畔,壓低聲音,“孫寶瓊交出了一份底賬隨身碟,藏在裡面。”
沈肆的眸光驟沉,眼底翻湧起極度危險的暗芒。
他立刻收回單手摸出手機。螢幕亮起,手指飛速敲擊,一條加急的密令直接傳送給外圍帶隊清查的文安——刀已經遞到手裡,接下來就是斬草除根。
傳送完畢,手機被隨手扔在真皮座椅上。
沈肆低下頭,額頭死死抵住紀含漪的額頭,兩人鼻尖相觸。他閉上眼,喉結在冷峻的脖頸上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這三天……”沈肆的嗓音啞得厲害,像含著一把粗砂,“我以為我會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直接低頭吻了下來。
力度極大,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,更帶著連日壓抑到極致的暴虐。紀含漪在嘴唇上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沈肆這三天緊咬牙關崩出的鐵鏽味。
她心口軟得一塌糊塗,閉上眼,雙手順勢環住男人的後頸,仰起頭主動承接這個深吻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