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一路疾馳,駛入沈家莊園,邁巴赫穩穩停在松濤居門前。
車門推開。
方姨、容春,還有上下幾十名管事和丫鬟紅著眼圈,整齊地列隊站在石階下。
容春一眼看到紀含漪,眼淚瞬間決堤,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,直接撲上前。方姨也跟在後面,聲音直髮顫:“回來就好……回來就好。”
松濤居一向規矩森嚴,此刻全員卻毫不顧忌規矩,真情流露。站在遠處暗中窺探的大房眼線看到這一幕,心裡直發毛:這二房的天不僅沒塌,反而硬得讓人絕望。
紀含漪沒有嬌氣落淚。
她穩穩地伸出手,反向握住方姨冰涼的手背。另一隻手拿出手帕,動作輕柔地替容春擦去臉上的淚水。
“我沒事。”紀含漪語氣溫和,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強悍力量,“別哭了。”
前一秒還是被軟禁在敵營的受害者,這一刻踏進家門,她瞬間切換回當家主母的姿態。這種強大的情緒核心,猶如一根定海神針,瞬間穩住了整個二房的陣腳。
沈肆站在半步外,面部輪廓繃得極緊。
他身軀挺拔,如山嶽般擋在紀含漪身側。深邃冷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,無聲地斬斷了外界所有試圖探究和窺視的視線。
大手攬過她的肩頭,兩人並肩走上臺階,一步步踏入主臥這片絕對的安全領地。
臥室內,地暖開得很足,溫暖如春。
紀含漪換下在外面的衣服,穿上一套柔軟的米色家居服。她靠坐在床頭,手裡端著方姨送上來的熱氣騰騰的安神湯,慢慢喝下一口。
沈肆一直立在床邊沒有動。
他就這麼定定地盯著床榻上的女人。看她喝湯,看她重新沾染上松濤居特有的生活氣息。男人臉上那層冰冷的煞氣面具,在這一刻徹底剝落。
他走上前,坐在床沿,伸出手。
修長的手指穿過紀含漪的指縫,緊緊攥住她的手。力度極重,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端著碗碟退下的方姨看在眼裡,內心大震。這位少夫人不僅是二爺的軟肋,更是這位暴君能恢復生機、穩穩落地的唯一降落傘。
這場生死局,將這兩人相互救贖的靈魂羈絆徹底推向了頂峰。
床頭櫃上,沈肆的私人手機螢幕無聲地亮起。
是文安發來的暗號:畫案暗格破拆完畢,隨身碟已安全取出,正由特警最高規格押運,移交檢方核心組。
隨著這份鐵證入局,程琮翻案的後路被徹底切斷。京港權貴圈,即將迎來一場無法阻擋的十級地震。
手機螢幕慢慢暗了下去。沈肆從頭到尾都沒有分給那個螢幕一個眼神。
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十指死死相扣。
溫熱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體溫。這場驚心動魄的政商博弈,在松濤居靜謐的空氣裡,落下了最平穩的帷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