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若蘭！”老太君厲聲喝罵，聲如洪鐘，“你這個當家大嫂，到底是怎麼管事的！手底下養出這種猖狂掏空的蛀蟲，連家族的機密名單都敢毀。你到底是管不住，還是在裝聾作啞，縱容他們把沈家的基業往外搬！”
斥責聲震得整個正堂鴉雀無聲。所有人低下頭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白若蘭嚇得臉色慘白。膝蓋一屈，身體直接軟倒。她死死抓著沙發扶手，才勉強沒有滑跪在地。多年來精心維持的端莊面具徹底碎裂。
鐵證如山，避無可避。白若蘭立刻丟擲最後的殺手鐧。
她眼眶一紅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。妝容瞬間微亂。
“奶奶明察！”白若蘭聲淚俱下，嗓音發顫，“長齡昨兒個摔斷了腿，傷口崩裂全是血。我這當媽的，守在無菌室外面沒日沒夜地熬，整顆心全掛在兒子身上，實在分不出精力去盯緊底下的那些管事。我十幾年來，為沈家在政商兩界操持宴席，維繫體面。沒有功勞，也有苦勞啊！我萬萬沒想到，底下人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！”
她一邊哭，一邊細數自己曾經的功勞。企圖用親情、重傷的兒子以及多年苦勞，去觸碰老太君心底的軟肋。
各房女眷面面相覷。白若蘭這番賣慘確實極其熟練。把罪名全推給底下人，自己只落個失察的過錯。再拿重傷的沈長齡出來頂鍋，老太君未必會趕盡殺絕。
老太君坐在主位上。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她，目光如炬，早看穿了這種低劣的推卸責任與賣慘伎倆。她盯著哭得滿臉是淚的白若蘭，一言不發。
正堂內的氣壓低到極點。
良久。老太君深沉地嘆了口氣。
大房長孫沈長欽目前在軍區前途無量。真把白若蘭徹底踩死，大房顏面盡失，甚至會波及沈長欽的前程。再者，白若蘭這些年確實辦成了幾場關乎家族臉面的大事。
“來人。”老太君聲音轉冷，恢復了威嚴的決斷，“把公關部主管，連同他手下那幾個涉事的賬房，全部捆了，直接送交經偵局。告訴陸隊長，沈家絕不姑息養奸，給我查個底朝天。”
老嬤嬤領命退下。
老太君轉頭看向白若蘭：“至於你。管教不嚴，識人不明。念在你照顧傷兒心力交瘁的份上，這筆糊塗賬暫且壓下。這是最後一次姑息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白若蘭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。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只要不被剝奪大嫂的身份，不被追究刑事連帶責任，她就算度過了這個死劫。
然而。白若蘭臉上的慶幸還沒完全展開。老太君話鋒極轉，眼神中透出絕不容情的冰冷。
“大房既然心力交瘁，又要照顧傷病在床的長齡。家裡的擔子，就該分一分了。”老太君抬高音量，聲音傳遍正堂的每一個角落，“城郊那三處最賺錢的頂級私人度假莊園，以及沈氏旗下的文旅開發管理權。從今天起，徹底從大房交出。”
老太君轉頭，目光直指紀含漪。
“含漪。這些莊園和文旅產業，全權交由你來負責。即刻接手，不得有誤。”
緊接著，老太君再次看向白若蘭，發出威嚴不可侵犯的最後通牒：“白若蘭。從今往後，你名下的產業若是再在賬目上出現一分錢的紕漏。你就立刻交出整個家族的管家印鑑。去祖祠裡抄經思過。”
這一番話砸下來。大房最核心的搖錢樹，被連根拔起。
那是沈家真正的現金奶牛。每年幾個億的淨利潤。白若蘭就是靠著這幾處莊園，在京港貴婦圈裡呼風喚雨。現在，這棵樹被老太君借力打力，直接砍斷，送給了二房。
白若蘭身體僵直，眼瞳放大。渾身不住地戰慄。眼中溢滿難以掩飾的屈辱與絕望。她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塞了把沙子。在老太君絕對的高壓面前，她連一個“不”字都不敢說出口。
正堂內的各房管事和媳婦徹底被震懾。老太君這手借力打力的雷霆手段，乾脆利落。她們更敬畏紀含漪。這個坐在椅子上，從頭到尾只遞了一份報告的二房主母。她僅僅用一串別人眼裡的垃圾資料，就撬動了沈家最龐大的一座金山。
所有人心中明瞭。大房大勢已去。沈家這艘千億商業巨輪，即將全面移交至紀含漪手中。
在絕對的權力傾軋下。白若蘭打落牙齒和血吞。她屈辱地咬緊後槽牙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俯下身子。
“若蘭……認罰。謝奶奶寬宥。”她認下了這極其慘痛的奪權懲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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