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尖銳的哭喊聲撕裂了死寂。
顧婉雲徹底崩潰了。極度的落差感將她的虛榮心碾成齏粉，隨後扭曲成近乎瘋狂的嫉妒。她不顧尊卑，紅著眼眶衝到紀含漪面前，指骨死死絞著裙襬。
“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！”顧婉雲面容扭曲，聲嘶力竭地質問，“你怕我嫁進白家搶了你的風頭！故意編排這種惡毒的謊話來斬斷我的青雲路！你冷血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甚至，她還猛地轉頭看向張氏：“媽，你別信她！她就是個破產被休的二婚女人，她嫉妒我！”
看著顧婉云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心，連腦子都扔進垃圾桶的愚蠢模樣，紀含漪心底泛起一陣極度的生理性厭惡。
她甚至連生氣的慾望都沒有了。
紀含漪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坐在旁邊的顧老太太。
“外祖母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”紀含漪語氣冷酷至極，不帶一絲人情味，“大房急著找死，隨她們去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面，這樁因果，我作為沈家主母，絕不沾惹半點。明天起，沈氏停止對顧大房的一切債務兜底。”
說完，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。
修長的手指極其優雅地撣了撣高定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踩著高跟鞋，乾脆利落地走向大門。
六親不認。殺伐果決。
那種徹底上位者的絕情姿態，震懾全場。連向來跋扈的張氏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愣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那道高不可攀的背影離去，一個字都不敢阻攔。
庭院裡風雪未歇。
紀含漪剛走出大廳門廊，身後便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。
“紀含漪！你站住！”
極度不甘心的顧婉雲追了出來，站在臺階上，迎著風雪歇斯底里地尖叫：“你裝什麼高高在上！你心裡明明嫉妒得要命！”
紀含漪腳步頓住。
她緩緩轉過身，狐狸眼微微下睨。視線穿過飛舞的雪花，用一種看爬蟲般憐憫、又高高在上的眼神盯著顧婉雲。
“嫉妒？”
紀含漪紅唇輕啟，吐出冰冷的嘲諷。
“我紀含漪如今手握百億底牌，執掌沈家內宅。京港最頂級的男人，正拿命寵著我。”她微微偏頭，眼神極致輕蔑，“你覺得，我會去嫉妒你擠破頭去跳一個即將被端掉的火坑？”
話音落下，不留一絲餘地。
她極其冷漠地轉身，再沒給臺階上那對母女半點餘光。
降維打擊，猶如重錘砸下。顧婉雲被這巨大的階級鴻溝與恥辱感震得雙腿發軟，“撲通”一聲癱軟在隨後追出來的張氏懷裡。母女倆躲在門廊的陰影處瑟瑟發抖，卻又被刺激得五官扭曲，惡毒地咬牙低咒：“跳火坑也比你這個二婚爛貨強！我就算死也要當上白家少奶奶，打爛你的臉！”
紀含漪沒有理會身後的犬吠。她踩著積雪，步伐輕快地邁出顧府那扇沉重的生鐵大門。
大門外，風雪交加。
但夜幕中，那輛極其囂張的京A·88888黑色防彈邁巴赫並未離去。
猶如神明般掌控京港命脈的男人，沈肆，正斜靠在車門旁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，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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