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紀含漪攏起的衣領。沈肆平日裡在長輩面前,從不避諱對紀含漪的偏袒與親近。如今連衣服底下的印記,都這般毫不遮掩。
再聯想到沈長齡新婚以來,寧肯自己動手換藥,寧肯睡在沙發上,也絕不肯碰她半下。
李漱玉的臉上面具般端莊,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沈長齡究竟只是心裡厭惡這段聯姻,還是他身體當真有什麼不能言說的隱疾?
這顆懷疑的種子,在此刻徹底破土而出。
就在這短暫的安靜裡,大嫂白若蘭抓住了話頭。
“五弟妹年輕,五弟又知道疼人,夫妻感情好自然是沈家的福氣。”白若蘭故作體貼地端起笑臉。
她語氣一轉,目光落在紀含漪平坦的小腹上:“只是含漪如今懷著身子,胎像才剛穩,再怎麼恩愛也該有些節制。可別仗著年輕,不把肚子裡的骨肉當回事。”
一句“節制”,硬生生將原本能一笑帶過的童言,引向了房中不知收斂的私事上。
暖閣裡的氣壓瞬間低了。
沈老太君手裡撥動的沉香串停住。
老人家抬起眼皮,深深看了紀含漪一眼,隨後沉聲開口: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含漪單獨留下。”
白若蘭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暗色。
眾人紛紛起身告退。走出暖閣時,幾名女眷神色各異,顯然都知道老太君這是真把那句“節制”聽進去了。
門被合上,暖閣裡只剩祖孫婆媳二人。
老太君讓紀含漪把椅子挪近些,語氣並沒有剛才的嚴厲。
她不提剛才的紅痕,反而提起了年底的賬:“高奢線的事,你做得乾淨利落,替沈家掙回了面子,也掙回了實實在在的底氣。”
老太君端起茶盞,當面定下厚賞。
“只要你平平安安把這個孩子生下來,市中心那三間黃金地段的商鋪,立刻過戶到你名下。”老太君語氣篤定,“家族信託裡,我也會單獨再給你和孩子撥出一份大額分紅,沈家絕不會虧待功臣。”
換做別人,聽到這份潑天富貴,早該誠惶誠恐地謝恩了。
紀含漪卻沒有被這份厚賞衝昏頭。
她將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只按著規矩點了點頭:“老太君疼我,這份心意,我記在心裡。”
老太君見她態度溫順,話鋒終於一轉。
“你孕期漫長,老五身邊總不能一直沒人照顧。”老太君將茶盞放在桌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外頭難免有長舌婦議論,說你仗著身孕拘著丈夫,傷了你的賢惠名聲。”
老太君看著紀含漪的眼睛:“我尋思著,替他安排一名貼身的‘生活助理’。不進沈家門,不爭任何名分,更不敢碰你主母的權柄。只是負責照顧他平日裡的起居,陪著出門應酬一二。”
名義上說得光面堂皇,實質上,就是默許一個見不得光的固定情人。
紀含漪搭在杯沿的指尖停頓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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