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風外候著的容春聽到這話,臉色發白,手指幾乎要掐進肉裡。
紀含漪卻沒有如容春那般慌亂。
她坐在椅上,沒紅眼眶,也沒爭辯規矩。
“若我挑的人,沈先生不喜歡呢?”紀含漪嗓音清冷,反問了一句。
老太君愣在當場。
紀含漪沒給她思考的餘地,將話直接挑明:“他若當場動怒,把人從松濤居趕出去。外頭的人知道了,究竟會說我賢惠大度……”
紀含漪頓了頓,目光直視老太君:“還是會傳老太君越過五爺,強行往他身邊塞人?”
一針見血。
精準堵死了長輩越界做主的口子。
老太君手裡的沉香串懸在指間,半晌沒有撥動一下。
紀含漪把分寸守得滴水不漏,聲音不大,卻字字帶骨。
“沈先生從不是個任人安排起居的人。我若越俎代庖替他做主,既壞了夫妻間的信任,也未必能全了老太君的體面。”
紀含漪緩緩站起身。
“您的話,我會原樣帶回去。”她語氣從容,寸步不讓,“至於人選,至少要讓他本人親自點頭。”
老太君無法反駁這番邏輯嚴密的話。
她長嘆了一口氣,只能退了一步:“罷了,你心裡有數就行。先做個姿態也好,免得外頭總拿你們夫妻孕期裡的事編排沈家。”
紀含漪沒有承諾任何“選人”的姿態,只按著規矩行了禮。
“會同沈先生商量。”
留下這句無懈可擊的話,她帶著容春告退,將這場看似溫和的塞人安排,重新死死壓回了夫妻二人的邊界之內。
走出暖閣,外頭的冷風吹散了屋裡的悶熱。
紀含漪帶著容春來到後園的水榭裡透氣。
剛一關上水榭的木門,容春眼圈就紅了。她急得聲音直抖:“太太,若是真有人趁著這十個月鑽空子,可怎麼好?”
紀含漪在石桌旁坐下,接過溫水喝了一口。
“松濤居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地方。”她將水杯放下,神色淡然,“沈先生也不是一份名單就能安排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崔靜敏與李漱玉沿著遊廊走過來,見紀含漪在裡面,便也進來同坐。
李漱玉剛坐穩,正捏著帕子猶豫該怎麼找個由頭開口示好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穩的靴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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