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她進來。”
方嬤嬤推開會客廳厚重的雕花木門。
室內重新換過熱茶，沉香的淡煙從鎏金香爐裡緩緩升起，卻壓不住滿室冷意。
明氏扯出一抹近乎殷勤的笑，率先進門。
顧婉雲跟在她身後，剛被容春從地毯上扶起來。眼角的紅還沒褪，臉色灰敗，一隻手始終護著隆起的孕肚。
“五太，禮單都清點妥當了。”
明氏在花梨木扶手椅上坐了半截，餘光不停打量紀含漪。
紀含漪仍坐在原位，抬手攏了攏肩頭的素色羊絨披肩。
她沒問禮單，也沒接剛才求情的話，只抬眸看向明氏。
“坐。”
明氏準備好的寒暄卡在嘴邊，只得先坐穩。
可她顯然沉不住氣，剛捱到椅背便急著開口。
“五太，咱們兩家可是正正經經的姻親。婉雲又跟您在顧家一個院裡長大，這份情分，總歸和旁人不同。”
她刻意放軟語氣，試圖把公事往家事上繞。
“榮國集團這回遇到的，也不過是內部溝通不暢引起的誤會。兩家人關起門，總能留幾分餘地。”
“您只要幫著在五爺面前遞句話，把誤會說開——”
顧婉雲低著頭，雙手死死護著孕肚，一句話都不敢接。
“明夫人既然要談情分。”
紀含漪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，杯底輕輕落在紫檀桌面上，打斷了她。
“那咱們就先算一算明煙的賬。”
明氏臉上的笑頓時僵住。
“明煙偽造履歷，想混進松濤居試崗。”
紀含漪看著她，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都落得清清楚楚。
“昨天下午，她在後園假摔，伸手拉扯五爺的衣襬，還提前買通傭人，躲在竹林裡偷拍。”
茶香還在往上飄，廳裡卻靜得連衣料摩擦聲都聽得見。
紀含漪撥了撥茶蓋，抬眸問她：
“榮國集團把這樣一個人送到沈家掌權人身邊做局。明夫人今天既然親自登門，是不是該先給沈家一個說法？”
明氏捏著茶杯，手懸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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