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勉強笑了笑，又看向顧婉雲。
“你們姐妹難得見面，正好敘敘顧家的舊情。”
她打的什麼算盤，在場的人都看得明白。
不過是嫌自己坐在這裡，顧婉雲放不開手腳，唱不盡那出姐妹情深的苦戲。
紀含漪沒有阻攔，只淡淡看向一旁。
“方嬤嬤，陪明夫人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方嬤嬤側過身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她看似恭敬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明氏帶來的禮盒和隨行佣人。
容春則往紀含漪身側挪了半步，盯緊顧婉雲。對方情緒激動，又懷著孩子，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做出什麼過激舉動。
房門合上，外間的動靜被徹底隔開。
明氏一走，顧婉雲強撐的少夫人派頭也跟著垮了。
眼淚不斷滾下來，在精緻的底妝上衝出兩道狼狽的痕跡。
“含漪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她哭得喘不過氣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襟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後面的話。
“當初是我瞎了眼，沒聽你們勸。我只看見白家外面的風光，看見他們給我的排場和富貴日子。”
“直到昨晚榮國集團出事，我婆婆連夜把我從床上叫起來，讓我挺著肚子來沈家求人，我才算看明白。”
顧婉雲抬起頭，聲音哽咽。
“白家以前疼我、捧我，根本不是拿我當一家人。”
“他們只是覺得我跟你有這層舊情，關鍵時候能踩著我這根繩子，向沈家換好處、求庇護。”
這番話說得字字委屈。
若換作從前，紀含漪或許真的會心軟。
可如今，她只是安靜地看著。
顧婉雲見她沒有反應，又用膝蓋往前挪了半步，身體一歪，下意識護緊腹部。
“我沒想讓你替榮國集團的爛賬兜底，我也不稀罕白家的錢。”
“可我快生了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無處可逃的惶恐。
“榮國集團一倒，我在白家連最後一點用處都沒了。他們怎麼可能再給我好臉色？等孩子出生，難道也要跟著我一起受白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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