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側臥房窗簾嚴絲合縫地拉著。
角落裡的生命體徵監測儀閃著綠光，滴答作響。
孫寶瓊把當年被程琮侵害的事和盤托出。她語氣平淡，沒有歇斯底里，沒有痛哭流涕，就像是在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賬單。
房間裡死一般寂靜。
沈元瀚站在床邊。他右手死死抓著紅木椅背。手背上青筋暴起，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駭人的白色。
木頭髮出微弱的抗議聲。
他有太多憤怒需要發洩，最衝口而出的便是那句質問：“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說？”
但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看著孫寶瓊。她低著頭，頭髮散落在臉頰兩側，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撕碎的紙。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被面上。
這是常年防備、等待審判的姿態。
沈元瀚身體僵直。他本能地想後退半步，想拉開距離。
但腳步剛抬起，就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理智在一瞬間壓倒了情緒。這件舊事裡，作惡的是程琮，不是眼前這個被毀了人生的妻子。
“該受唾棄的，是程琮那個混賬。”沈元瀚聲音沙啞。
他語氣裡沒有同情，只有冷硬的怒火。
“受害者沒有錯，你不需要覺得低人一等。”他盯著她補充道。
孫寶瓊一直攥著被角的手，突然停下。
她終於抬起頭。
屏風外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。她盯著沈元瀚的眼睛，試圖找出隱藏在話語背後的鄙夷或施捨。
什麼都沒有。只有針對程琮的怒意。
“謝謝。”孫寶瓊沒哭。
她沒借機訴苦，也沒去抓沈元瀚的手臂，只平靜地接上先前的話題。
“我願意配合所有離婚手續。”她語氣周全，“離婚協議隨時可以籤。我絕不會拿這件舊事，逼沈家留我。”
太體面。體面到挑不出半點錯。
沈元瀚胸口發悶。他猜不透，在這張完美無缺的面具下，她到底還有幾分真心。
她是真的想走，還是習慣性的自保？
沈元瀚沒有接那份提議。
“離婚以後，你打算去哪？”他冷冷開口，語氣平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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