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串的問題，生硬地切斷了關於離婚的拉扯。
孫寶瓊深吸一口氣，理智回籠。
“每隔七天，他們強制注射一次。”她語速平緩，“打完針後，腦子裡像糊了一層泥。他們把寫好的稿子按在桌上，逼我照抄。”
“老佛爺要我咬死五爺。說他利用永清財團結黨斂財。”
孫寶瓊直視沈元瀚。
“我改了稿子。在他們沒注意的地方。”
“第一處，資金過橋的日期，我往後延了半個月。第二處，‘絕對操控’的定性，我改成了‘疑似干預’。”
她眼底閃過一絲清明：“老佛爺不懂商務核查的邏輯，她只要我簽名。我埋下這兩個衝突點，只盼著五爺在核對底層材料時，能看出破綻。”
沈元瀚動作極快，從口袋裡抽出加密終端。
螢幕亮起，調出密報副本。
他逐字逐句重新核對。
果然。
那兩處時間節點與措辭，與整個指控的邏輯完全割裂。如果真是老佛爺親自定稿核實，絕不可能留下這麼粗劣的漏洞。
這是她被藥物控制時，拼死撕開的縫隙。是她留給沈家，也是留給沈肆的退路。
“後來呢？”沈元瀚問。
“換了一個面生的護理。我趁著清醒間隙，寫了紙條。裝作摔倒，藉機塞給了五弟妹。”
沈元瀚盯著螢幕上的矛盾點，久久沒有翻頁。
他手指敲擊著桌面，不再提離婚的事。
“你先休息。等藥物代謝徹底乾淨，再回答後續問題。”
沈元瀚站起身。
他沒有給她任何承諾，也沒有定下休妻的決斷。這比任何蒼白的安慰都更有力。
推門，離開。
夜色深沉，走廊裡的冷風吹得人清醒。
沈元瀚的腳步聲遠去。
外間。
兩名值夜的傭人縮在暖爐旁，正在交頭接耳。
“三少奶奶也太狠了吧？都被折磨成那樣了，還能算計著怎麼寫密報埋釘子？”
“可不是。你看她剛才說話，連滴眼淚都沒掉。冷靜得根本不像個正常人，太可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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