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想到沈長齡可能被停職、被調查，甚至背上足以斷送前程的罪名，她攥著裙襬的手便收緊了。
那些寬宥的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萬氏看著她，眼底沒有半點笑意。
“刀沒落在自己身上時，誰都會勸人大度。”
“真扎到自己人身上，才知道疼。”
李漱玉臉色發白，只能低下頭。
紀含漪將冷茶擱回桌上。
瓷底碰到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同情她受害，不等於替她免除犯錯的後果。”
她看向李漱玉，也看向萬氏。
“孫寶瓊受過傷害，這一點可以查，可以救，也必須有人負責。”
“但沈家被她的密報所傷，同樣是事實。”
紀含漪語氣平穩，沒有偏向任何一方。
“原諒書，不該由旁人代簽。”
“這話只配由真正被她傷過的人來說。”
花廳重新安靜下來。
這一次，再沒人開口替沈元瀚做決定。
從清晨一直熬到傍晚，官邸的車終於駛回沈家。
聯合調查組的工作人員隨車而來，當場宣讀階段性重審結論。
書面檔案白紙黑字，末頁壓著鮮紅鋼印。
“經聯合調查組複核，永清財團案主要證據真實有效。”
“案卷底層程式碼存在七分鐘版本差異，確認系歸檔後遭人為篡改。”
“沈肆在案件查辦過程中，不存在構陷異己、利益輸送及結黨營私行為。”
“即日起，恢復沈肆最高商會特別顧問身份及廉政協調查許可權。”
最後一句落下，花廳裡一時沒人說話。
萬氏撐住桌沿，緩緩吐出壓在胸口多日的那口氣。
沈老太君閉了閉眼。
指間停了許久的佛珠，終於重新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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