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醫療套房外的走廊靜悄悄的。
議長昨晚離開後,沈老太君仍不放心。她把所有負責用藥、送餐的女官叫到跟前,反覆叮囑了一遍規矩,這才由決策者太太親自送出官邸。
離開前,紀含漪交代容春:“派人回沈府報信,就說我需要留在官邸觀察幾日。別的什麼都不準多說。不準添油加醋,免得府裡亂了陣腳。”
老太君走到房門前,連著回了三次頭。紀含漪靠在枕頭上,始終朝她點頭,直到兩扇厚重的木門徹底合上。
昨夜後半夜,紀含漪發起了低熱。
落水受寒的後遺症顯現出來。她額頭佈滿細汗。整個婦產團隊立刻進入戰備狀態。降溫貼換了一茬又一茬。喝進去的水,送進去的藥,連精確到分鐘的時間都要被女官記入檔案。
“胎心穩住了。沒有因為母體發熱出現異常波段。”主任醫生看著監護儀,給出明確答覆。
紀含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她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的容春。“去旁邊的躺椅上瞇一會兒。”她下達命令。
容春抱著記錄本,退到門邊,卻死活不肯去躺椅,非要靠著牆站著。
臨近中午,崔靜敏派人送來了覆信。
信裡交代,她和腹中的孩子都平安,經過了兩次儀器排查,沒有任何大礙。崔靜敏在信末寫道,雖然擅自下水違反了沈家內宅的規矩,但她沒有一句後悔救人的話。
紀含漪把信摺好,放回信封裡。
“去請決策者太太,安排一名熟悉的醫生,追加去沈府給二少奶奶再做一次排查。”紀含漪吩咐女官。
下午三點,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。
大長公主帶著秦弗玉來賠罪。
房門開啟。大長公主走進來,秦弗玉卻縮在門外,怎麼也不肯邁過門檻。
紀含漪看著門外那個瑟瑟發抖的影子。“弗玉,進來。”她叫了對方的名字。
秦弗玉這才低著頭,小步挪到床邊。她伸手抓住紀含漪被角的一寸布料。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“含漪姐姐,對不起。”她連聲道歉。
她哭得直抽氣,就是不敢去碰紀含漪的手,生怕自己再把厄運帶給她。
“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看魚,你也不會掉下去。”秦弗玉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頭上,“都是我貪玩。”
大長公主舉起手裡的柺杖,作勢要訓她。
紀含漪抬手製止。“弗玉,冒失是你的錯。你需要記住這次教訓。”紀含漪看著她的眼睛,“但你不是主犯。真正切斷那根欄杆的人,才是想害死我們的人。”
秦弗玉愣住了,忘了哭泣。
“坐下。先喝口水。”紀含漪指了指旁邊的圓凳。
決策者太太使了個眼色。記錄女官退下。屋內只留下核心幾人。
等秦弗玉的情緒平復,紀含漪才開口盤問。“你為什麼突然想去看錦鯉?是誰跟你提的?”
秦弗玉抓著水杯,努力回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