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封寧。”秦弗玉說出一個名字，“開宴前，她在走廊裡攔住我。特意告訴我，後園新投放了一批名貴錦鯉。她還說，含漪姐姐懂畫，如果去看看花色，一定會喜歡。”
決策者太太放下茶杯。大長公主收起手帕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秦弗玉身上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秦弗玉繼續說，“到了池邊，封寧身邊那個叫小雅的女傭，也追了上來。她指著水池裡面，提醒我‘要趴近一點，才能看清底下的花紋’。說完這句話，她立刻就走了。”
秦弗玉越想越不對勁。“她自己，離那根斷掉的欄杆遠遠的，一步都沒靠近過。”
秦弗玉渾身發抖，終於明白了自己成了別人手裡的刀。
大長公主站起身，柺杖在地上重重一敲。“好歹毒的心思！馬上去拿人！”
就在這時，江玄推門走進來。他手裡拿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紙。
“這是臨時通行證的使用記錄。”江玄把紙鋪在桌面上，“封寧的那個女傭小雅，在宴會開始前，藉著去後園送花的由頭，進過維護通道。時間，剛好是在欄杆被人切割處理之後。”
江玄翻開第二張紙：“沿途的監控拍到，她親手把一個黑色的工具袋，交給了後園的負責維護工。”
決策者太太逐條對照著紙上的時間線和監控截圖。鐵證如山，再無推脫可能。
“封鎖封寧的住處。立刻帶人！”決策者太太當場下令。
半小時後。問詢室傳回了口供記錄。
面對殘留的切割物粉末和私人賬戶裡的轉賬記錄，維護工很快交代。他承認自己收了錢，負責用切割機切斷欄杆的固定銷。
女傭小雅在監控和維護工的雙重指認下，也全部交代。
一切都是封寧的安排。封寧在老佛爺的授意下，故意用言語引導秦弗玉，借秦弗玉的手把紀含漪引向死局。老佛爺曾給封寧承諾，事後官邸只會查到“維護疏漏”，當成一次意外草草結案。
這份口供送進醫療套房。
大長公主一把抓起口供。“把每一份證詞，原封不動地送進獨立監察室！”
封寧被帶走時，依然在狡辯。“我只是想讓她落水受個驚！我不知道欄杆會斷得那麼徹底，更不知道會連累弗玉！”
決策者太太站在走廊上，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決策者太太不吃這套，“那點切割的手法，沒有你從中周旋，一個維護工敢下這種死手？取消封家所有在官邸的通行資格。連同那名女傭和維護工，一併移交法務部受審！”
封寧被兩名特勤架住。她掙扎著朝南苑的方向大喊，求老佛爺救她。南苑的方向一片死寂，沒有任何人出來替她出頭。
傍晚。議長在看完完整的調查報告後，直接下令撤換了整個後園維護團隊。
老佛爺被特勤“請”回了南苑。從即日起，暫停她一切探視、宴請和私下傳話的資格。形同徹底禁足。
大長公主確認秦弗玉不再受此事牽連後，走到床邊，向紀含漪鄭重致謝。
到了夜裡，紀含漪的低熱終於退了下去。醫生做完最後一次檢查，確認雙胎各項指標平穩。
秦弗玉站在床邊，隔著厚厚的被子，輕輕碰了碰紀含漪的手指。聽見儀器裡傳出規律而有力的胎心聲，她終於徹底止住了眼淚。
錦鯉池被永久封閉。一場壽宴引發的刺殺，至此乾淨利落地畫上了句號。紀含漪閉上眼，在這座風暴中心的官邸裡，終於能夠安穩入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