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義垂眸冥思片刻，努力搜刮著昨夜夜宵局裡所有零碎的對話與細微小動作，但凡能想起的細節，一五一十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，卻再沒捕捉到任何有效線索。
屋內沉寂壓人。
魏懷安眉頭死死蹙起，指尖捻出一根火柴，“嚓”的一聲輕響，微弱的火苗在幽暗裡轉瞬亮起。
點燃指尖香菸，淡淡的白霧緩緩升騰，朦朧遮住他深邃莫測的眼底，掩去所有翻湧的算計與深思。
他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聲霧，聲音沉得發啞：“昨天你們分開的時候，她有沒有說今天約你？”
李義垂著腦袋，老老實實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無措：“沒有，什麼都沒說。”
這話一齣，魏懷安的眉頭蹙得更緊，心底的疑慮層層疊加。
徐清媛步步試探、刻意拉近關係，昨夜還主動深夜尋他吃宵夜，今日卻又沒有約定，這份恰到好處的若即若離，顯然是個情場老手。
他沉吟兩秒，抬手拉開抽屜，指尖夾起兩塊沉甸甸的銀元，手腕輕揚，兩枚大洋帶著清脆的破空聲，精準拋到李義懷中。
“拿著。”
“去城裡最好的花店訂一束紅玫瑰，今日下午值勤結束，你主動去約她吃飯。”
銀元冰涼沉重的觸感落在掌心，瞬間讓李義頭皮發麻，整張臉苦得徹底皺成一團，幾乎要哭出聲來。
“大哥……我真不行啊！我嘴笨，根本不會哄人，更不會演這些兒女情長的戲碼，我真來不了這個！”
看著他一副畏難退縮、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，魏懷安無奈嘖了一聲，眉心擰出一道淺痕，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。
李義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生怕挨訓，立刻秒慫，火速改口妥協：“我去！我去還不行嗎大哥！我聽你的，我一定去！”
見他終於鬆口，魏懷安的神色才稍稍緩和，眸光銳利地盯著他，耐著性子叮囑：
“記住了。態度要足夠誠懇，眼神要帶著真切的歡喜，姿態放軟、心意放真。無論她找什麼藉口推辭、推脫，你都得穩穩纏住，務必把她約出來。”
李義哭喪著一張臉，耷拉著眉眼，滿心焦灼無措：“可是大哥，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啊！單獨跟她相處我渾身僵硬，一緊張就失語，萬一露餡了怎麼辦？”
魏懷安深深嘆了口氣，看著眼前空有一身身手、偏偏栽在情愛戲碼上的下屬，眼底的無奈和嫌棄幾乎快要溢位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罵人的話嚥下去：
“笨死了。”
“撿好聽的說。誇她溫柔體貼、性子和善，誇她眉眼好看、待人暖心。首白告訴她，跟她相處你很安心，首白說你對她動了心、喜歡上她了。”
李義瞬間瞳孔地震，下巴差點驚得掉下來，滿臉難以置信：“大哥！這、這會不會太快了？我們才相處沒多久，突然告白，太突兀了！”
“快什麼快？”
魏懷安狠狠瞪他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斥訓的味道：
“我讓你演戲套話、麻痺對手，又沒讓你真心交付、跟她談婚論嫁！”
“是……”
李義蔫蔫點頭，整個人像霜打了的茄子，生無可戀，只覺得這次的臥底任務，比上陣殺敵、貼身搏命難上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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