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心頭猛地一沉,一股濃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席捲西肢百骸,順著血脈滲遍全身。
他本能想找藉口抽身離開,可眼角餘光掃過巷道暗處,數名日兵靜靜佇立合圍,封死了所有退路,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給他留下。
石頭只能硬著頭皮,揣著滿心慌亂,戰戰兢兢跟上衛兵的腳步。
穿過一條條死寂肅殺的長廊,兩人最終停在高階軍官辦公室的實木門前。
一旁日兵冰冷的視線死死鎖著他,石頭指尖僵硬發僵,深吸一口氣,抬手緩緩推開了房門。
屋內光線暗沉,陳設規整肅穆,處處縈繞著日軍高層獨有的壓抑威嚴,讓人喘不過氣。
可當視線落在辦公桌後那張溫文儒雅的面孔上時,石頭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到底。
是渡邊浩介!
江城日軍特務機關的最高長官!
刺骨的驚懼猛地攥緊他的心臟,石頭頭皮發麻,下意識轉身就要奪門逃竄。
可轉頭的瞬間,漆黑冰涼的槍口死死抵住了他的眉心!
凜冽的金屬寒意緊貼皮肉,鋪天蓋地的死亡威壓轟然籠罩全身,將他所有動作死死釘在原地。
門口日兵面無表情,持槍手臂穩如磐石,只要他敢妄動分毫,便是當場斃命。
整間辦公室陷入死寂。
渡邊浩介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和笑意,笑意浮於表面,眼底卻無半分溫度。
他慢悠悠起身,從容踱步走到石頭身前,姿態鬆弛儒雅,語氣溫和得如同閒談舊友,可那雙眸子卻像蟄伏的毒蛇,牢牢纏死石頭,寸寸不離:
“石頭君,何必急著走?”
他語速平緩,城府深沉,“日中一向親善友好,你我不必這般生分,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。”
話音落,渡邊輕輕抬手。
抵在眉心的槍口驟然收回,持槍日兵躬身行禮,輕步退出門外,厚重木門“咔嗒”一聲嚴絲合縫閉緊,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生機。
“我……我實在沒什麼能和您談的。”
石頭雙膝發軟,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,險些當場癱倒,全憑最後一絲意志力苦苦撐著身形。
渡邊浩介身居特務機關高位,是整個江城的日軍頂層人物之一,平日裡唯有魏懷安有資格單獨登門晤面。
他雖是皇協軍小隊長,在底層偽軍裡也算小有身份,可距離首面渡邊、單獨受他召見,依舊天差地別。
此刻被特意單獨傳喚至此,石頭雙腿簌簌發顫,腳下虛軟如踩棉絮,身形搖搖欲墜,根本穩不住分毫。
渡邊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虛偽和善的笑容,嘴角弧度分毫未變,唯有瞳孔微微收窄,將他所有慌亂失態盡收眼底,慢條斯理開口:
“方才我就在隔壁,聽得清清楚楚,你和魏會長起了爭執。石桑,看來你眼下,是被錢財之事困住了?”
石頭牙關緊咬,下頜繃得死硬,垂首死死緘默,半句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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