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,魏懷安!”
燭火搖曳不定,映得他面色發白,完美一副深夜被突襲、猝不及防的無辜模樣。
院門口,一道陰冷的腳步聲緩緩逼近。
吉田渾身裹挾著凜冽寒氣,面色陰沉如水,陰鷙的目光掃過空曠凌亂的小屋,每一寸角落都不肯放過,滿是審視與懷疑。
“魏會長。”
他冷聲開口:“你不去全城巡防值守,躲在這種偏僻深巷——在做什麼?”
魏懷安立刻堆起一臉賠笑,抬手揉了揉眉心,擺出一副疲憊偷懶的鬆弛模樣,語氣無奈又隨意:
“太君息怒,我就是單純躲個清靜。您也知道,我的人都從機場撤回來了,整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喝酒打牌,吵吵鬧鬧的,我就是來這小院偷個懶,歇兩分鐘。”
吉田冷眼睨著他,唇角勾起一抹陰惻的冷笑:
“哦?”
“皇軍賞你的宅邸,還不夠清靜?偏要到這種地方?”
魏懷安心頭微提,連連擺手打圓場,像尋常嘮家常一般:
“您可別提了!那宅子又大又氣派,兩層樓空蕩蕩的。我就是個粗人,住不慣那種富麗的地方,心裡反倒不踏實。還是這小院子簡單樸素,住著省心。”
吉田懶得跟他廢話,目光慢悠悠掃遍全屋。
視線驟然定格在地面——那盞方才慌亂逃竄時掉落的小花燈,靜靜躺在青磚地上,樣式精緻小巧,軟乎乎的燈穗垂落,一看就是閨閣兒女喜歡的物件。
吉田眼神一沉,抬手指了指花燈,語氣玩味又鋒利:
“魏會長的喜好倒是越來越別緻了。”
“深夜躲在私宅偷懶,還隨身帶著這種小孩子玩的花燈?”
一瞬間,魏懷安後背汗毛炸立!
心臟猛地一沉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,快得幾乎無人察覺。
他腦中飛速運轉,瞬間穩住心神,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的笑意,慌忙解釋:
“太君誤會了!這靜槐巷又深又偏,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我怕走夜路踩空摔跤,路邊隨手買的,純粹用來照路。”
“照路用的?”
吉田拖長語調,似笑非笑,眼底滿是不信,那抹陰詭的笑意愈發濃重。
他不再開口,慢悠悠踱步走進屋內。
皮鞋踩在青石地面,步步沉緩,每一聲響動都像踩在魏懷安的心尖上,壓迫感層層疊加。
很快,他停在了方才孟小霜落座的木椅旁。
一縷極淡、清雅細膩的脂粉香,還殘留在空氣裡,沒有徹底散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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