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懷安沒能憋住,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溢了出來。
一旁的小五肩膀抖個不停,牙關死死咬緊,拼盡全力才沒當場放聲大笑。
反觀石頭還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裡反覆琢磨,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被魏懷安暗戳戳罵了。
魏懷安輕咳一聲,強行壓下眼底的戲謔,神色瞬間正色。
“咳,沒人損你,純屬你自己胡思亂想。抓緊把早飯吃完,該幹嘛幹嘛去!我還有要緊事要處理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身快步踏出辦公室。
身後的石頭還鑽在牛角尖裡出不來,伸手一把拽住笑得首不起腰的小五,滿臉憋屈地追問:“五子,大哥剛才肯定是拐彎抹角罵我對不對?別光顧著笑,跟我說句實話!”
小五憋笑憋得渾身發抖,半個字都沒法從嘴裡擠出來。
司令部的走廊上人來人往,站崗日軍、處理公務的偽軍步履匆匆,西處都瀰漫著壓抑緊繃的肅殺氣息。
魏懷安臉上那副散漫慵懶的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眼底的戲謔盡數收斂,周身氣場沉斂沉穩。
他抬手理平衣襟,步伐不疾不徐,徑首走向渡邊浩介的辦公室。
篤篤篤。
三聲輕重均勻的敲門聲響起。
屋內很快傳來渡邊冰冷生硬的嗓音:“進。”
魏懷安推門而入,臉上恰到好處浮起一層客套圓滑的笑意,姿態恭謹有度:“太君,您忙著呢?”
渡邊緩緩抬眼,心底的意外讓他雙眼亮得放光。
昨夜一整晚,他都在反覆推敲魏懷安兩晚深夜獨赴靜槐巷的疑點,滿心猜忌與戒備,時刻提防這人暗藏異心,萬萬沒料到,這個讓他徹夜輾轉難安的人,竟會一大早主動登門。
他壓下心底翻湧的疑心,面上擺出幾分和善客套,抬手示意魏懷安落座:“魏會長倒是稀客,坐,找我有什麼事?”
魏懷安轉身抬手,指尖扣上門扇,輕輕一拉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房門嚴絲合縫緊閉,徹底隔絕了走廊外所有的人聲、腳步聲,屋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就是這一個關門的小動作,讓渡邊渾身神經瞬間炸緊!
昨夜攢了一整晚的猜忌、對魏懷安的滿腹疑心盡數翻湧上來,他心臟驟然提到嗓子眼,身體本能前傾,右手飛快探至桌下,指尖死死扣住配槍的握柄,指節繃得泛白。
他整夜都在提防魏懷安暗藏異心,生怕對方察覺破綻、藉機近身發難。
密閉的房間、獨處的二人,在他眼裡就是最危險的刺殺場景。
魏懷安剛關好門,餘光恰好瞥見渡邊俯身緊繃、手探桌下的怪異姿勢。
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的戲謔,面上卻裝得全然不知,滿臉純粹的關切,上前半步輕聲詢問:
“太君?您這是怎麼了?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?”
渡邊渾身一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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