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樓眸底顫慄,渾身的力氣驟然被抽乾,腳下一軟,身子不由自主順著城牆滑坐在地上,指尖摳進泥土裡,指甲縫裡灌滿了溼冷的土塊。
“釦子……”哽在喉嚨裡的低語剛滾到舌尖,就被風捲來的熱浪狠狠吞了進去,連帶著遠處坑裡那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軀體,在焦黑的泥土裡融得半點痕跡也再尋不見。
周鶴春慌忙俯下身,溫熱的氣息撞在張少樓耳後,聲音壓得只有顫抖的氣聲:“別瞅了,保命要緊!”
可張少樓像被抽走了魂魄,耳邊只有火舌舔舐坑裡軀體的聲響,混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在逐漸明亮的晨光裡撞得胸口生疼。
那疼順著血管爬遍西肢百骸,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。
“走吧,角兒。”吊兒郎當的腔調突然在張少樓頭頂炸響。
魏懷安一步三搖的晃到他面前,皮鞋尖踢了踢他癱軟的腿,煙油味混著焦糊味撲過來:“先慰勞慰勞城樓裡的皇軍們。”
火柴劃燃的硫磺味兒刺得鼻腔發酸,張少樓猛的回神。
一雙通紅的眸子驟然抬起,滿眶的殺氣像出鞘的刀,首劈魏懷安那雙玩世不恭的眼,後槽牙咬得“咯吱”作響。
“你殺了他。”不是問句。
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響。
每個字都裹著顫抖的恨意。
魏懷安嗤笑一聲,菸圈慢悠悠噴在張少樓臉上,混著煙味的灼熱氣流逼得他偏過頭。
魏懷安的目光掃過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戲班眾人,語氣輕佻卻藏著狠:“不殺了他,你們這群唱戲的,今兒個沒一個能活著進城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張少樓剛要反駁,就被魏懷安眸底迅速劃過的狠厲噎得話音中斷。
那眼神太毒,像在提醒他:再敢多說一個字,整個戲班都得陪著埋。
張少樓心尖猛地一縮,後背瞬間沁滿冷汗。
好險!
藏在“釦子”身上的秘密,差點兒就從舌尖滾出來。
“怎麼?”見張少樓冷靜下來,魏懷安往前湊了半步,陰影將張少樓完全罩住,冷笑裡裹著刀刃般的鋒利,“張老闆要為個不起眼的武生,賭上整個戲班的命,跟皇軍作對?”
“小樓!”周鶴春猛地拽住張少樓的胳膊,指節用力到泛白,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喝,“還不趕緊謝謝魏隊長開恩!”話音未落,他努力勾起唇角擠出幾分笑意,轉身對著魏懷安深深作揖,後背的衣料被冷汗浸得發潮,“魏隊長,您看……我們現在能進城了麼?”
魏懷安指尖夾著煙,菸蒂上的火星在晨光裡晃了晃,他垂眼掃過張少樓攥得發白的指節,忽然嗤笑出聲:“謝?空口白牙的謝,未免太輕了。”
周鶴春臉色一白,卻立刻堆起笑:“您說,只要您開口,我沒有不答應的。”
魏懷安的目光透過煙霧,慢悠悠掃過戲班眾人,最終落在躲在張少樓身後的孟小霜身上——那是整個江城最紅的男旦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不如就請孟老闆,給守城樓的弟兄們唱一齣《玉堂春》如何?”
話音剛落,張少樓猛地抬頭,眼底剛壓下去的殺氣“騰”地又燃成了火。
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挪了半步,寬厚的肩背硬生生擋在孟小霜身前,像堵鐵牆截住魏懷安的目光,後槽牙咬得發響,每個字都裹著怒意:“我替他唱。”
魏懷安突然逼近半步,兩人鼻尖幾乎要撞上。
”。唱——他——聽——只——我“:的來出碾頓一字一是乎幾他,發嚨人得嗆味煙的重濃,上臉他在噴地氣客不毫圈菸口一,火怒的湧翻底眼樓張著盯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