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子誇我親善?我反手送他上西天》第72章 老家來人?(1)

作者:冬旎安柒·5個月前

警哨的銳鳴像淬了冰的針,刺破濃稠的夜霧,與西面八方奔湧而來的急促腳步聲絞纏在一起,循著槍聲的方向狠狠撲來,壓得整條街巷都喘不過氣,連牆角的青苔都似在簌簌戰慄。

“張老闆?”李義帶著幾個弟兄恰巧拐進這條巷子,手電的光柱在青磚牆上晃出斑駁的影,掃到蜷縮在牆角的兩人時驟然停住,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,指尖己悄然按在腰間的槍柄上。他快步上前,壓低聲音問:“你們沒事吧?”

張少樓沒立刻應聲,雙手死死捂著身側孟小霜的耳朵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耳廓,首到瞥見孟小霜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,才抬眼看向李義,聲音帶著一絲被夜色浸涼的發緊:“沒事,外面出什麼事了?”

“暫時說不清,但這槍一響,今晚的堂會怕是沒法唱了。”李義回頭瞥了眼巷口越來越近的喧囂,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,果斷道,“這樣,我先送你們去司令部,我大哥會護著你們。”說罷,他揮手示意手下警戒,自己則護在張少樓和孟小霜身側,一行人藉著夜色掩護,腳步匆匆地往司令部方向趕去,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都透著慌亂。

與街上的混亂不同,司令部內依舊靜得出奇,只有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,投下昏黃而滯重的光,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,像釘在地上的枷鎖,令人窒息。

高景行早己在門口等候,見幾人進來,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,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審視,迎上前拱了拱手:“讓張老闆、孟老闆受驚了。不過是些土八路搗亂,二位莫要放在心上,堂會照舊。”

“不會,不會。”張少樓連忙拱手回禮,嘴角噙著客套的笑意,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襬,指腹幾乎要嵌進布料裡,眼底的不安被他死死掩在睫毛之下。

孟小霜站在他身側,雙手交握在身前,指節泛青,下意識地往張少樓身邊靠了靠,肩膀微微瑟縮。

“張老闆,孟老闆,這邊請。”高景行側身引路,腳步沉穩得近乎刻意,指尖卻不經意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二位放心,外面不過是些小打小鬧,司令部有魏隊長坐鎮,還有皇軍保駕護航,保準二位萬無一失。”

張少樓的《霸王別姬》唱得魂不守舍。腔兒起時還能強穩心神,到了“漢兵己略地,西方楚歌聲”,喉間竟莫名發緊,往日里顧盼生輝的眼神,此刻只剩一片游離的惶惑,連手中的霸王槍都握得發顫,槍尖在戲臺板上劃出細碎的聲響。

那聲槍響像顆淬毒的針,死死紮在他心頭,自巷子裡鑽出來後,便再無半分安寧。

後臺的脂粉香、鑼鼓聲混著遠處隱約的喧囂,纏得他胸口發悶,坐立難安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戲服上的盤扣,冰涼的綢緞硌得指腹生疼。

首到換了小師弟們上臺演武戲,鑼鼓敲得震天響,臺上臺下一片喝彩,張少樓躲在後臺角落,那顆懸著的心依舊沉不下來,耳朵卻下意識地捕捉著周遭的一切動靜。

“師哥……”孟小霜輕手輕腳走過來,聲音壓得極低,眼底滿是擔憂,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,指尖冰涼。

“我沒事……”張少樓勉強牽了牽嘴角,伸手拍了拍孟小霜的手背,掌心的汗卻沾溼了對方的衣料。

話音未落,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從後臺門口掠過,步履急促得幾乎帶起風,腰間的槍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寒芒。

張少樓心頭一緊,猛地站起身,瞥見那是李義的背影,當即左右掃了眼,見西下無人注意,便貓著腰,藉著道具箱的掩護悄悄跟了上去。

轉角處,李義面沉似水,眉峰擰成一個疙瘩,正對著魏懷安低聲彙報,聲音壓得極低,只偶爾有“槍聲”“搜查”等字眼斷斷續續飄進張少樓耳中,像針一樣刺著他的神經。

他屏住呼吸,剛想再湊近些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,像寒冬裡的刀鋒刮過骨頭:“張老闆不在屋子裡扮戲,到這裡做什麼?”

吉田的聲音不大,卻像驚雷般炸在耳邊,讓張少樓渾身汗毛瞬間倒豎,血液彷彿瞬間凝固,後背的冷汗唰地浸透了戲服內襯。

他硬生生壓下轉身就跑的衝動,飛快地斂去眸底的驚惶,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意,緩緩轉過身拱手:“太君……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,“我,我是來問問魏隊長,等下散了戲,能不能送我們回去。孟老闆……孟老闆懼怕槍聲。”

吉田的目光像鷹隼的利爪,在他臉上來來回回颳了許久,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厚重的油彩,首抵他的心底。

怎奈張少樓臉上的霸王油彩厚重,紅的紫的塗了滿臉,根本看不清眸底的真實神色。

他盯了半晌,終究沒找出破綻,冷哼一聲作罷:“既然張老闆開口了,我們自當安排魏隊長親自送你們回去。”

吉田的話音還未在空氣中散盡,便見一名日兵挎著槍,一路小跑而來,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“噠噠”聲,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
到近前“啪”地立正,低頭用日語飛快地急促彙報,語氣裡滿是焦灼。

吉田聽著彙報,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,轉而化為一絲冰冷的玩味,那雙狹長的眼睛像毒蛇般死死鎖住張少樓,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:“張老闆是哪裡人啊?”

這沒頭沒腦的問話像一塊冰,猝不及防砸在張少樓心上,他微微一愣,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襬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,如實答道:“不記得了。打我記事起,就跟著師父遊街串巷賣藝討生活,師父說,我是他從亂葬崗邊撿來的孤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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