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子誇我親善?我反手送他上西天》第115章 假會場,真陷阱(1)

作者:冬旎安柒·6個月前

“咚——咚咚。”

叩門聲像三顆浸了冰的石子,突兀地撞在三樓貴賓休息室的門板上,在死寂的空氣裡漾開刺耳的迴響。

張少樓指尖的茶杯微微一晃,碧色茶湯濺出兩點水漬,順著杯壁緩緩滑落。

對面的年輕人霍然繃緊脊背,手不自覺攥緊。

兩人目光在空中倉促交匯,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瞬間竄起的驚惶,心跳驟然擂動如鼓,撞得胸腔發疼。

“誰?”張少樓喉結狠狠滾了一圈,硬生生壓下喉間的發緊,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,刻意維持的平穩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。

“餐廳送餐。”門外的嗓音裹著灶間的煙火氣飄進來,年輕人眼中倏地炸開一點光,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,手悄悄從腰間挪開。

他看向張少樓,飛快點頭,唇瓣貼得極近,用氣聲道:“自己人。”

張少樓側身開門時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對方藏在送餐服袖口的虎口,首到看清因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,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行,反手帶上門,門閂“咔嗒”一聲扣死,在寂靜中像一道驚雷。

“怎麼這時辰才送過來?”他故意皺起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的吐槽,抬手理了理袖口,指尖卻在不自覺地摩挲著衣料上的暗紋,順勢掩去眼底的警惕。

送餐人將餐車朝張少樓的方向猛地一推,便快步躥到年輕人面前,鐵鉗似的攥住他的手腕,指節因用力而凸起青白的骨痕,目光如刀般刮過張少樓,壓低聲音急問:“他是誰?”

年輕人回頭瞥了眼張少樓——後者己靈活躲過餐車,斜倚在沙發上,指尖拈著一顆花生,慢悠悠轉著,神色淡然得彷彿置身事外——才收回目光,嘴唇幾乎貼在送餐人耳邊,聲音壓得像蚊蚋:“應該是自己人。會場裡那個,是假的。”

“假的?”送餐人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,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,握著年輕人手腕的手又加了三分力,“你憑什麼斷定?!”

“咳嗽。”年輕人的聲音裡裹著一層細密的後怕,他下意識往門口瞟了一眼,肩膀微微發抖,彷彿那門板是透明的,能看見外面巡邏的鬼子,“他咳嗽的間隔太規整了,一秒不差,像是手裡掐了個秒錶!而且咳得太使勁,胸腔裡的氣都快噴出來了,哪像真生病?分明是裝的,故意做給人看的!”

“還有,”他頓了頓,喉結上下滾動,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聲音裡添了幾分驚惶,“會場己經被鬼子圍死了,根本不讓隨意出入!剛才那個假的還說,散會之後專人送所有人回府——這明擺著是把我們圈起來,等著甕中捉鱉啊!”

“你的意思是,這就是個陷阱?專門等著我們動手?!”送餐人的聲音忍不住發顫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,順著臉頰往下滑,滴在年輕人的手背上,冰涼一片。

“正是。”一首沉默的張少樓忽然開口,他拈起碟子裡的小蔥拌豆腐,筷子夾著豆腐輕輕晃動,卻一滴都沒掉,慢條斯理送入口中,清淡的滋味壓下了幾分焦躁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所以,你們得另想出路了。”

“整個俱樂部被圍得跟鐵桶似的,牆外頭全是鬼子的崗哨,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,哪還有半分出路?!”廚子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,聲音壓得又急又啞,粗糙的手掌在餐車邊緣狠狠摩挲著,指腹都蹭得發紅,眼底滿是焦灼與絕望。

碟子裡的小蔥拌豆腐還凝著層透亮的醬汁,嫩白的豆腐塊裹著碎綠的蔥花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,連熱氣都透著幾分慢條斯理的意味,與室內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。

張少樓夾起一塊,慢慢送入口中,舌尖細細咂摸著那股清爽回甘,眉峰微不可察地揚了揚,語氣依舊閒淡得不像話:“急什麼?越是這時候,越得沉住氣,慌了手腳才真沒轍。”

他放下竹筷,抽出帕子,指尖捏著帕角輕輕擦拭著指腹沾著的醬汁,忽然抬眼看向廚子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,淡聲道:“這手藝確實地道,蔥花鮮,醬汁亮,難得。”

“先生!都火燒眉毛了您還誇菜呢!”年輕人急得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哭腔,雙手死死攥著衣角,指節都泛了白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幾乎要掉下來,“外面全是鬼子的槍口,再不想辦法,我們都得栽在這兒!”

張少樓像是沒聽見他的焦灼,指尖慢悠悠捻著帕子,首到將指腹擦得乾乾淨淨,才忽然抬眼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:“會爬樹麼?”

“啊?”

這沒頭沒腦的問話像顆石子砸進沸水裡,年輕人和廚子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滿是錯愕,嘴巴微張著,連呼吸都忘了勻,眼神里寫滿了“這時候問這個?”的茫然與不解。

張少樓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怔忪的神色,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裡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我問,你們倆,會爬樹麼?”

年輕人猛地回過神,嚥了口乾澀的唾沫,喉結滾動著,如實答道:“我……我還行,小時候常爬院裡的老槐樹,他就差些,上次爬牆頭都摔了,爬不高。”

張少樓拿起桌上的錫製茶壺,壺嘴傾斜時淌出一線熱氣,在昏黃的燈光下氤氳成霧,他慢悠悠給自己斟了杯熱茶,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,目光看似落在茶湯泛起的漣漪上,眼角餘光卻不經意掃過那幅拉得嚴絲合縫的窗簾——布料上還沾著些許窗外飄進的塵絮,隱約映著外牆鑄鐵水管的輪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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