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兩行清淚蜿蜒著劃過蒼白麵頰,滾燙地砸在渡邊的指尖上。
渡邊慢條斯理地捻了捻指腹,那點溼意轉瞬便被寒意吞噬。
他指尖再次挑起巧杏的下巴,粗糲的拇指野蠻地揉搓著她的唇瓣,唇角勾起一抹淬著冰碴兒的冷笑:“我最見不得美人落淚,可巧杏姑娘,你的嘴實在太硬了。”說罷便轉身,嗓音淬了冰似的吩咐,“用刑。”
“哦,對了。”渡邊忽地折回來,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巧杏被麻繩縛在椅扶上的手腕,指尖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子裡去,他似笑非笑,“別傷了這雙手,要是傷了,往後可就沒法給少將做飯了。”
“嗨——!”兩名日本兵轟然應諾,旋即搬來一條長凳,粗暴地將巧杏的雙腿拉首捆在凳面上。
“巧杏姑娘,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渡邊俯身,猩紅的瞳仁裡淬著狠戾的光,“你的褲腳,到底是在哪裡弄溼的?!”這聲質問陡然撕破死寂,驚得巧杏渾身一顫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巧杏哽咽著,淚水混著冷汗糊了滿臉,聲音裡滿是絕望的無助。
“有趣。”渡邊輕笑點頭,朝手下遞了個眼神。
一塊青磚被狠狠墊在了巧杏的腳踝下,不過一寸的高度,卻硬生生將膝蓋骨別出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鈍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,巧杏猛地倒抽一口冷氣,冷汗霎時浸透了裡衣。
青磚墊得再高一分,膝蓋骨像是要被生生拗斷,鈍痛翻湧成尖銳的撕裂感,順著骨縫鑽心噬骨。
巧杏眼前一黑,喉嚨裡溢位壓抑不住的悶哼,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滴在領口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渡邊踱著步走近,皮鞋跟敲擊青石板的聲響,在死寂的刑房裡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他蹲下身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巧杏汗溼的鬢角,語氣輕緩得近乎溫柔,眼底卻無半分溫度:“褲腳的溼痕,是半夜偷偷溜進後院沾的露水,還是中午在後院石板路上蹭到的殘雪?嗯?”
巧杏渾身發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下唇早被自己咬出了血珠。
她死死閉著眼,淚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,哽咽著重複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渡邊的指尖驟然收緊,狠狠掐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。
他盯著她渙散的瞳孔,笑容一寸寸冷下去:“看來,姑娘是嫌這滋味還不夠。”
話音未落,又一塊青磚被塞到了腳踝下。
骨骼錯位的劇痛炸開的瞬間,巧杏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呼,那聲音破碎得像被揉爛的紙,在刑房裡盪開,又被西壁的寒意吞沒。
咣噹——!
一大早,山口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,巨響蠻橫地撕裂了屋內的酒肉笑語。魏懷安踉蹌著衝進來,帶起的風掀翻了桌角的酒盞,猩紅的酒液潑得滿地狼藉。
正摟著酒壺、在冬日暖陽裡談笑的高景行與山口次郎同時一愣,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。
“八嘎!”山口次郎猛地拍案而起,酒意上湧的身子晃了晃,險些栽倒,一雙三角眼瞪得通紅,唾沫星子噴了滿地。
“太君息怒,太君息怒!”高景行慌忙用日語連聲安撫,隨即猛地轉頭,對著魏懷安厲聲呵斥,“魏隊長一大早這是發的什麼瘋?慌里慌張的,是存心想掃了太君的雅興,還是真有什麼天大的好訊息?”他一邊說,一邊飛快地朝魏懷安遞了個警告的眼色,指尖在袖管下暗暗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魏懷安何等機敏,瞬間會意,臉上的慌張褪去幾分,硬生生擠出一抹諂媚的笑來:“是……是好訊息,天大的好訊息!”
高景行立刻用日語轉述,山口次郎臉上的怒色稍緩。
“哦?什麼好訊息?”高景行追問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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