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清志坐在餐桌旁，指尖輕敲著桌面，目光卻死死釘在那碟“怪物”上。
那焦黃色的東西大得離譜，形狀神似一口倒扣的小鍋，邊緣還卷著脆片，散發著一種說不清是香還是糊的怪異氣味。
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，心裡升起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：這玩意兒……真的能吃？
胡來和老九站在桌前，腰彎得能掛兩把掃帚，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得，這火大了……成鍋巴了……”老九捧著鍋子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，卻還是被胡來聽得一清二楚。
胡來差點沒被嚇得魂飛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說：你小子想害死我啊？
高橋看看那碟“鍋巴巨無霸”，又看看兩人，眼神在他們臉上來回掃了兩秒，忽然伸手——把盤子往前一推。
“請，吃。”侍從立刻會意，端起盤子就要往胡來面前送。
胡來當場石化：“啊？太君，這哪兒成啊！沒這規矩，您看您這……我這多不好意思啊……”
“嗯？”高橋的眉毛一挑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，那聲“嗯”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，帶著冷意。
胡來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求生欲瞬間拉滿：“我吃！我吃！”
他幾乎是搶一樣從盤子裡掰下一大塊，塞進嘴裡。
那玩意兒咬下去“嘎嘣”一聲脆響，像是在他嘴裡開了個小型爆破現場。
“嗯！香！太君，大大滴好吃！”胡來豎著大拇指，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喊，鍋巴渣子噴得跟放煙花似的，濺到桌子上、地上，甚至差點飛到高橋的袖子上。
老九在旁邊看得眼皮首跳，恨不得當場把胡來按進鍋裡悶死：你小子是想讓我們一起陪你上路嗎？
高橋盯著胡來那副“吃得津津有味”的樣子，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在努力忍住。
空氣裡瀰漫著鍋巴的焦香、胡來的咀嚼聲，還有老九幾乎要哭出來的沉默。
戲劇性十足。
高橋清志盯著胡來，首到那塊鍋巴被他嚥下去，喉結滾了滾，像是在做某種生死判決。
確認胡來沒有當場倒地，也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，他這才輕輕抬手，示意侍從把碟子端回來。
碟子被放到他面前，高橋清志像是在面對一件珍貴文物般，指尖微微顫了一下，才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。
那一小塊鍋巴在他指間顯得格外脆弱，他卻像怕捏碎似的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。
他把鍋巴放進嘴裡，輕輕一咬。
“嘎嘣——”
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。
高橋清志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，像是被什麼擊中了。
他慢慢咀嚼著，表情從謹慎、到驚訝、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，一層一層浮上來。
那味道，焦香裡帶著米香，脆得恰到好處，越嚼越有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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