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:太君這日子過得,也太苦了吧?連鍋巴都能吃出御膳的感覺。
高橋清志吃完最後一小塊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,眼神還黏在空盤子上,彷彿在遺憾什麼。
老九都能看出來,侍從自然更懂主子的心思。
他上前一步,擋住兩人的視線,不讓他們看到高橋那副“還想吃”的表情,隨即冷冷地、不容置疑地吐出兩個字:“再做!”
那語氣,像是在下達一道軍令。
胡來和老九對視一眼,同時在心裡哀嚎:完了,這鍋巴……怕是要成為太君的新寵了。
胡來和老九灰頭土臉地回到廚房,剛推門進去,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只見老七正蹲在灶膛邊,像只被凍僵的貓,兩手捧著打火石,哆哆嗦嗦地在那兒“咔咔咔”地劃。火苗閃了幾下,又滅了,氣得他差點把打火石給摔了。
“嘿,七哥!”老九一嗓子差點把老七嚇得跳起來,“你咋知道太君還想吃啊?這火都提前生上了?”
老七抬頭,整張臉凍得發紫,嘴唇顫得跟篩糠似的:“冷……”
那聲音輕得像蚊子,還帶著“咯咯咯”的牙齒打架聲,一聽就是凍壞了。
他又劃了幾下,火苗終於“騰”地一下躥了起來,橘紅色的火光照在他臉上,他整個人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,恨不得把灶膛抱進懷裡取暖。
暖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過勁兒來,抬頭看向胡來和老九,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:“太君……吃了麼?”
胡來和老九對視一眼,同時點了點頭。
老七眼睛亮了一下:“那……太君沒生氣?”
兩人又同時搖了搖頭。
老七長長鬆了口氣,拍了拍胸口:“哎喲,那太好了……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?我腿都蹲麻了,再不走,我這小命都要交代在這兒了……”
他說著就站起身,還拍了拍身上的灰,一副準備撤的樣子。
胡來差點兒哭出來:“走不了了……”
老七一愣:“為……為啥啊?”
那語氣裡帶著驚恐,彷彿己經預感到什麼可怕的事要發生。
老九沒說話,只是繞過他們,走到米袋子旁邊,伸手一拉,米袋子發出“嘩啦”一聲,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,喃喃道:“隊長……咱們……還能回司令部麼……”
胡來看著那袋米,又看了看老九,再看看一臉懵的老七,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。
“太君……還要吃鍋巴。”胡來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老七整個人僵住了,像被點了穴:“啥?鍋巴?那玩意兒……太君吃了?還……還要?”
老九像死了爹一般悲痛的點點頭:“‘再做!’——這是命令。”
廚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灶膛裡的火苗“噼啪”一聲,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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