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景行站在廚房的水槽前，手裡的抹布被他搓得快要起火。
鍋裡還殘留著早上的米香，可他的心卻像被冷水澆著，一陣陣發緊。
“真是……造了什麼孽……”他盯著那口鍋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，“我最怕的就是魚，偏偏他……最愛喝魚湯。這不是要我的命嗎？”
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，指尖都涼了半截。
“不行，不行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“晚上那鍋魚湯，我要是再親自動手，怕是要當場昏過去……得去求竹內，讓他通融通融。”
他擦乾淨手，走出廚房，還沒邁兩步，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門口，竹內正半蹲著，小心翼翼地挪動那塊地墊。
動作輕得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榴彈，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整座公館掀翻。
高景行眼皮跳了跳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。
“竹內君……忙著呢？”他輕聲問。
竹內的手頓了一下，像被人從沉思裡拽出來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：“地墊歪了。”
高景行：“……”
歪了……也不至於緊張成這樣吧？
“高翻譯有事？”竹內抬眼，目光銳利，像在等他露出一絲破綻。
高景行立刻換上那副謹慎又謙卑的笑，把所有情緒壓得死死的：“竹內君，是這樣……我對魚……實在是……不太能……”
他比劃了半天，最後只能乾笑著點頭哈腰：“您看今晚的魚湯……能不能還是讓德順樓的廚子做？我一定囑咐他們多放銀杏果，我知道，少將離不開銀杏果。”
竹內盯著他，眼神冷得像刀鋒，看得高景行後頸一陣陣發麻。
空氣彷彿被凍結。
高景行心裡緊張得發虛，卻不敢有半點閃躲。
過了許久，竹內終於緩緩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高景行剛要鬆口氣，可竹內接下來的話，又把他剛要落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當著我的面，打電話給德順樓。”
高景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心裡暗罵：老狐狸！防得比城門還嚴！
但他面上立刻擠出更溫順的笑：“太君放心，我這就打，這就打！”
竹內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像在確認他不會耍花樣。
高景行跟在竹內背後，走向正廳的電話機，步子邁得穩，可心底卻像被壓著一塊大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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