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哆哆嗦嗦地往後縮,嗓子眼裡擠出帶著哭腔的辯解:“隊、隊長!主意……主意都是七哥出的!跟我沒關係啊!”
“沒關係?”胡來咬著牙,腮幫子的肌肉突突首跳,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。
話音未落,他的拳頭和巴掌就跟雨點似的往老九身上招呼,“噼裡啪啦”的悶響混著老九的哀嚎,在喧囂的酒樓裡格外刺耳。
老九比胡來高出整整一頭,可此刻卻像只被摁住的兔子,雙手抱頭蹲在地上,連躲都不敢躲,更別說還手。
他一邊縮著脖子捱揍,一邊殺豬似的討饒:“隊長!我錯了!我錯了!別打了!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
首打得老九鼻青臉腫,鼻涕眼淚混著唾沫星子糊了一臉,連氣都喘不勻了,胡來才喘著粗氣停了手。
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斜睨著旁邊早就嚇得魂不附體的老七,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戾氣:“魚湯……給錢了麼?”
“沒、沒給……”老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後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,他弓著腰,頭埋得更低,生怕胡來的火氣轉眼就燒到自己身上。
胡來往前湊了兩步,那雙陰狠的小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,像是在打什麼壞主意。
他突然盯著老七,一字一句地問:“讓德順樓的廚子給太君做魚湯,是你的主意?”
老七的身子猛地一僵,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不敢撒謊,只能硬著頭皮應道: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主意不錯。”胡來突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,帶著股子說不出的陰損。他話鋒一轉,突然伸手,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老九的胸口,“但是——這個錢,你來付。”
“隊長!”老九一聽這話,瞬間哭出了聲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“我哪兒有錢啊!我渾身上下就這一身破棉襖,連個銅板都沒有啊!”
“沒錢?”胡來冷笑一聲,突然伸手薅住老九的脖領子,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。他手上猛地一發力,狠狠一推,老九“哎喲”一聲,結結實實撞在櫃檯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疼得他齜牙咧嘴,半天緩不過氣來。
“沒錢就留在這兒抵賬!”
就在這時,後廚的布簾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,夥計拎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食盒快步走了出來,臉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:“幾位客官!您的豆腐魚湯好了!”
胡來眼睛一亮,立刻甩開老九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,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食盒,連句客氣話都沒有。
他扭頭衝老七揚了揚下巴,粗聲粗氣地喊:“走!”
“胡隊長!等一下!”夥計一看胡來要走,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,陪著十二分的小心攔住了他,“您這魚湯,還沒給錢呢……”
胡來猛地轉過身,斜著眼睛打量著夥計,突然往前一湊,鼻尖幾乎要頂到夥計的臉上。
他聲音冰冷,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蠻橫:“這魚湯,是我點的麼?”
夥計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,愣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說: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跟我要得著錢麼?”胡來冷笑一聲,伸出手指,狠狠戳了戳夥計的肩窩,力道大得讓夥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,後退兩步。
夥計左右為難地看了看縮著脖子的老七,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胡來,搓著手,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胡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突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裡滿是算計:“想要錢是不是?”
夥計趕緊賠著笑臉,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客官,小本生意,概不賒賬……”
“簡單。”胡來說著,突然伸手指向身後還在捂著肋骨齜牙咧嘴的老九,“瞧見沒有?找他要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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