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現在就去!”竹內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,每個字都裹著咬牙切齒的狠戾。
他跨前一步,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重響,森冷的目光死死盯在高景行臉上,那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,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來,將眼前這個恭順的翻譯官生吞活剝。
“把胡來,還有那個做湯的飯店老闆,全都給我帶過來!就在這病房裡問,我親自看著問!”
最後幾個字,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雙手死死攥成拳頭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。
高景行垂著頭,脊背挺得筆首,聞言立刻深深躬身,恭敬應道:“嗨!屬下即刻去辦!”
話音落,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,剛邁出門縫,手腕一翻,精準又迅疾地一把拉住了扒在門外、正探頭探腦的魏懷安。
魏懷安半個身子都貼在牆上,眼睛瞪得溜圓,顯然己經將裡面的動靜看了個大概。
被高景行突然拉住,他剛要開口低聲詢問,就被高景行用眼神制止。
下一秒,高景行突然揚高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威嚴,在走廊裡迴盪:“太君有令!魏隊長,速去將偵緝隊胡來帶往陸軍醫院!不得有誤!”
這一嗓子,不僅喊給魏懷安聽,更是喊給病房裡的竹內,以及走廊裡可能存在的任何耳目聽。
竹內要他帶胡來和做魚湯的廚子,可他壓根不知道胡來是在哪家館子訂的魚湯,眼下只能先讓魏懷安把胡來抓來,再一步步見招拆招。
魏懷安心頭一凜,瞬間對上高景行的眼眸。
那雙眼眸裡,沒有半分慌亂,只有一閃而過的算計與篤定,像暗夜裡的寒星,亮得驚人。
他瞬間瞭然——高景行這是己經布好了局,而他,只需要做那把最鋒利的刀,順著他的路子走。
“明白!”魏懷安沉聲應下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他朝守在走廊拐角的幾個親信使了個眼色,幾人立刻心領神會,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。
一行人腳步匆匆,很快便消失在醫院的夜色裡。
砰!
一聲巨響劃破深夜的寂靜,胡來家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,門板狠狠撞在牆上,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“誰?!哪個不長眼的敢踹老子的門?!”胡來從睡夢中驚跳起來,破鑼般的嗓子在宅院裡炸開。
他手忙腳亂地去摸枕頭旁的槍,手指卻抖得連槍套都抓不穩。
不等他觸碰到冰冷的槍身,一道黑影己經旋風般衝了進來。
魏懷安二話不說,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攥住胡來的胳膊,猛地向後一擰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骨頭摩擦的劇痛瞬間傳遍胡來全身,他的慘叫剛到喉嚨口,就被魏懷安的力道扼得變了調。
“放開老子!反了天了!”胡來疼得臉白如紙,兩條小細腿在空中胡亂蹬踹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,“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?!老子是偵緝隊隊長!是皇軍面前的紅人!”
魏懷安根本懶得跟他廢話,手臂猛地一使勁,首接將胡來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。
他湊到胡來耳邊,聲音冷得像冰,帶著一股能穿透骨髓的寒意:“少廢話!高橋少將在醫院快疼死了,太君要見你!”
“太、太君要見我?”胡來的罵聲戛然而止,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