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魏懷安突然沉聲喝止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震得小五手裡的布條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大哥？”小五愣在原地，臉上滿是不解，手裡還攥著半截破布，眼神里帶著委屈——他都快堵嚴了，怎麼又不讓塞了？
魏懷安朝他伸手，語氣簡潔明瞭：“拿來。”
“啊？拿、拿什麼？”小五眨巴著眼沒反應過來，一臉茫然。
“布條。”魏懷安的聲音冷了幾分，沒半分廢話。
“大哥，我都塞進去一半了……”小五苦著臉，差點哭出來，手裡的布條攥得更緊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拿來！”魏懷安加重語氣，眼神銳利如刀，首刺得小五渾身一哆嗦。
小五嚇得連忙把手裡的布條連同地上的一併撿起，乖乖遞了過去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魏懷安接過布條，轉頭對李義吩咐：“阿義，把窗戶上的布條也扯下來，一塊拿過來。”
李義沒多問一個字，甚至沒露出半分疑惑，當即應聲轉身，大步走向窗邊，抬手一把扯下堵縫的布條，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，迅速將所有布條遞到魏懷安手裡。
魏懷安蹲下身，將布條在青磚地上平鋪開來，大把抓起草木灰撒上去，鋪得厚厚一層，幾乎看不見布料的底色，只透著一片灰濛濛的白。
而後他拿起陶碗，在灰堆裡挑挑揀揀，指尖翻找間，終於找出一塊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凍血塊——外層裹滿草木灰，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色，只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血塊放在布條中央，而後順著布條邊緣，層層緊緊捲起來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布條揉爛，草木灰和布料裹得嚴嚴實實，不留一絲透氣的縫隙。
“小五，過來。”魏懷安站起身，將布卷遞給他，語氣凝重又急促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揣進懷裡用衣裳裹緊，現在就去城北破廟。路上不準開啟，不準讓人看見，進了廟才能拿出來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是！”小五滿心困惑，卻從不敢質疑魏懷安的決定，當即接過布卷揣進懷裡按實，生怕掉了似的，重重點頭，轉身就往門口跑，腳步急促輕快，轉眼就消失在門外，只留下一陣風。
魏懷安沒有片刻停歇，轉身拿起剩餘布條與草木灰又如法炮製——鋪布、撒灰、挑血塊，動作一氣呵成，很快選出兩塊大小迥異的凍血塊：一塊比小五拿走的大近一倍，沉甸甸的；一塊僅指甲蓋一半大小，小巧緊緻，分別卷緊裹實，同樣不留一絲縫隙。
“狗子、鐵蛋，過來。”魏懷安揚聲喚道，聲音沉穩有力。
兩個親信立刻上前，躬身等候吩咐。
魏懷安將大布卷遞向狗子：“去城西廢宅，路上藏好布卷，別讓人察覺。到地方找隱蔽角落開啟露出血塊，守半個時辰看能否引蝙蝠——引來就立刻撤回報信，沒引來便裹好帶回，不準留下半點痕跡。”
“是！”狗子雙手接過布卷，毫不猶豫地揣進懷裡，壓實衣襟。
魏懷安再將小布卷遞給鐵蛋：“你去城南糧倉，按同樣法子做，避開巡邏隊，半個時辰後必須返程，不準私自開啟或與人搭話。”
“明白！”鐵蛋攥緊布卷應聲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安全第一，速去速回！”魏懷安最後叮囑，語氣凝重。
二人齊聲應和，轉身快步離去，腳步沉穩急促，轉眼消失在門外，只留下門板晃動的輕響。
看著三人的身影徹底遠去，魏懷安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了些許，眉宇間的焦灼褪去幾分。
他拍了拍李義的肩，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：“清理一下，把草木灰和血塊都歸攏好，別留痕跡。收拾完來後院找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