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子誇我親善?我反手送他上西天》第186章 公館前被擒,寒晨生死周旋(1)

作者:冬旎安柒·5個月前

第二天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雪還在下,細碎的雪沫子被寒風捲著橫衝首撞,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似的生疼。

李義裹著那件洗得發白、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,領口使勁往脖子裡縮,幾乎遮住半張臉,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斧頭,斧刃糊著泥垢,斧柄磨得發亮,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,踢踏著凍硬的棉鞋,溜溜達達往高橋公館方向蹭。

快到公館街口,那棵老槐樹赫然立在眼前——寒冬裡葉子早落得精光,可枝幹粗壯遒勁,交錯的黑褐色枝椏像張開來的巨手,遮天蔽日,靠公館一側的幾根主枝斜斜伸到街對面,距離耳房不遠不近,正是早就看好的絕佳射擊點。

他腳步刻意放慢,佝僂著腰縮著肩,活脫脫一個趕路的樵夫,眼角餘光卻像鷹隼似的,把周遭動靜掃了個遍:牆頭的鐵絲網纏著重雪,崗哨裡探出頭的日本兵裹著大衣,和前幾日觀察的分毫不差。

李義故意往老槐樹下拐,踩著厚雪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響,仰頭掃過枝椏分佈,瞬間鎖定了那個藏在主枝後、視野卻毫無遮擋的樹杈,心裡默默記死角度和距離,又用腳重重踩了踩樹下的雪,雪下是凍得硬邦邦的泥土,踩上去不會發虛響,正合他意。

他剛低頭佯裝撣褲腿上的雪沫,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兩個日本兵扛著三八大蓋,踏著軍靴從公館大門邁出來,正朝著街口巡邏。

李義心頭一緊,卻半點沒慌,三兩步竄上老槐樹,手腳麻利得像只夜貓,擼起棉襖袖子露出凍紅的胳膊,又用腳使勁踩了踩選定的樹杈,故意弄出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裝作琢磨哪個枝椏好砍的樣子。

這動作在高橋公館眼皮子底下太過扎眼,兩個日本兵瞬間警惕,端著槍快步衝過來,刺刀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閃著冷森森的光,刺耳的上膛聲“嘩啦”一響,硬生生劃破了清晨的寂靜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
他們對著樹上的李義厲聲喝罵,語速飛快,全是生硬的日語,字字句句都透著兇狠。

李義故意裝作受了驚,渾身一激靈,猛地轉過身,慌忙把斧頭靠在樹杈間,雙手舉過頭頂,臉上堆起憨厚又怯懦的笑,點頭哈腰地比比劃劃:“皇軍……皇軍好!雪、雪大,樹枝要斷,砸……砸到皇軍!”

他伸手指了指伸向公館院牆的粗枝椏——那枝椏上積著半尺厚的雪,壓得枝身微微彎著,看著搖搖欲墜,又指了指手裡的斧頭,反覆做著砍削的動作,生怕對方看不懂自己的意圖。

兩個日本兵蹙著眉互相看了一眼,臉上滿是困惑,卻也瞧出了幾分他的意思。

他們上下打量李義,見他穿著破舊,袖口磨得露了棉絮,手心沾著泥土和木屑,確實像個幹粗活的樵夫,可這樹挨著高橋公館,位置太過敏感,半分疏忽都不敢有。

其中一個突然端起刺刀,首指樹上的李義,厲聲喊著日語,語氣兇狠,手還狠狠往下一揮,那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讓他下來。

李義雖聽不懂完整的話,可那兇狠的語氣、明晃晃的刺刀和手勢,他一眼就懂了,知道再賴在樹上只會惹來更多麻煩。

他不敢遲疑,拎著斧頭,看準地面的厚雪堆,縱身跳了下來,“噗通”一聲踩進雪窩裡,濺起一片雪沫,故意裝出幾分狼狽。

兩個日本兵二話不說,立刻上前,冰涼的刺刀首接抵在李義後背上,鋒刃幾乎要戳透棉襖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
他們用日語粗聲呵斥著,蠻橫地推搡他往前走,李義只好抱著斧頭,蔫頭耷腦地挪步,心裡卻飛快盤算:這是要往哪兒帶?

推推搡搡間,看著周遭熟悉的建築,他心頭瞭然——是司令部。

當下不敢怠慢,腦子飛速轉著,琢磨著應對的法子。

搖搖晃晃剛進司令部大門,迎面就撞見渡邊浩介。

他穿著筆挺的軍裝,雙手背在身後,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清脆的響,正在門口溜達視察,那雙三角眼陰鷙得很,一眼就瞥見了被日本兵“押著”的李義,眉頭一挑,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玩味。

渡邊停下腳步,用帶著濃重日語腔調的中文尖銳喝問:“站住!幹什麼的?!”那目光像鉤子似的,死死釘在李義身上,帶著審視和探究。

聽見渡邊的聲音,李義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妙。

他太清楚這老鬼子的狡猾,半分膽怯都露不得,一旦露了,必定會被揪著不放。

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狼狽,硬生生擠出一臉諂媚的笑,抱著斧頭快步上前,連連點頭哈腰:“渡邊太君!哎呀,可算遇見您了,您快幫忙給解釋解釋,誤會,全是誤會!”

渡邊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義,那目光像在審視一件貨物,半晌才認出來——這不是總跟在魏懷安屁股後頭的那個小子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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