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耳邊還回蕩著方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。
一股毀滅性的戾氣,從心底瘋狂滋生。
“中佐,您的傷也去處理一下吧。”一個小隊長看到渡邊指尖滴下的鮮血,這才意識到渡邊浩介也受了傷。
渡邊看了一眼小隊長,點了點頭,任由他扶著去找護士。
……
手術室的無影燈驟然亮起,慘白光線刺得人眼睛發疼,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與硝煙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魏懷安被平推上手術檯,護士手忙腳亂掛上輸液袋,消毒棉球擦過他佈滿鮮血的脖頸,留下一片刺目的白。
李義守在手術檯旁,雙手死死攥著欄杆,指節泛白,眼球紅得像滲血的琉璃,連呼吸都壓到最輕,生怕驚擾了臺上那縷微弱的氣息。
醫生手中反著寒光的手術刀懸在半空,遲遲不敢落下——魏懷安後腦傷口汩汩滲血,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,稍有不慎,一刀下去,人當場就沒了。
“愣著幹嘛?!”
李義的質問讓醫生不由打了個哆嗦。
“傷口太大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醫生沒敢繼續說下去。
“咔啦!”冰冷的槍口再次抵上醫生的後腦。
“剛剛渡邊中佐的話你忘了麼?動用最好的藥品、最好的器械,必須把他救活!”
李義手上用力一頂:“他死了,你陪葬!”
醫生渾身一哆嗦,再不敢猶豫,手術刀精準劃開頭皮,消毒水的味道瞬間被濃烈的血腥味蓋過。
手術室裡只剩器械碰撞的脆響,以及李義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。
突然,手術檯旁的護士失聲低呼:“血壓驟降!傷口止不住血!”
醫生猛地抬頭,額角的汗水滴進眼睛,也顧不上擦拭:“快!驗血型!備輸血袋!”
片刻後,護士端著血袋衝進手術室。
可醫院血本就緊張,僅存的血袋遞上去,瞬間就被輸空。
“血不夠了!再找不到血源,人撐不過十分鐘!”
護士的話和滿地空血袋,讓李義的心猛地沉到谷底。
他二話不說,猛地擼起袖子,青筋暴起的手臂首首伸了出去:“抽我的!”
醫生蹙眉,卻也吩咐護士:“給他驗血。”
不多時,李義躺在了手術室裡另外支起的小床上。
鮮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入儲血袋,每一滴都像在割他的肉,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目光死死黏在手術檯上,半步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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