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一聲輕淡漠然的應字落下,魏懷安隨手一推,空了的粗瓷碗“哐當”磕在木桌上,刺耳脆響瞬間刺破病房死寂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桌沿,蒼白卻力道沉穩,狹長眼睫垂落,將眸底寒芒遮得嚴嚴實實。
明明是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病弱之軀,周身卻散出凍裂空氣的冷意。
他語氣淡如寒潭,每一個字卻重得砸穿人心:“渡邊佈下的這張網,既然鋪開,就絕無輕易收回的道理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,卻如千斤冷石,狠狠砸在李義和小五心口!
兩人臉色驟沉,身形僵住,眼底翻湧凝重與驚悸,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。
李義心頭一緊,猛地抬眼,冷聲喝令:“石頭!全員警戒!!”
“是!”
門外應聲炸響,腳步聲迅疾遠去,槍栓拉動、戒備佈防的動靜清晰入耳,森嚴氣息瞬間籠罩整間病房。
魏懷安眼皮都沒抬,隨手抓過棉紗擦了擦嘴角油漬,動作隨性,卻帶著渾然天成的狠戾。
他端起粗茶輕抿一口,溫熱入喉,卻半點衝不散眼底寒意。
沉默片刻,他再度開口,聲線平穩如掌控全域性:“從我得知宅子是渡邊授意竹內搜查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這老鬼子早想殺我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每一字卻讓李義眉頭越鎖越緊。
“後來高翻譯替山口送來一百大洋,明著安撫,實則是誘我入局的甜棗。那天在辦公室,我和高翻譯早己把所有局勢、所有後手,算得一清二楚。”
資訊量驚人,李義和小五當場僵在原地,腦子發懵。
“所以……你們是早就知道,故意順勢入局?”李義聲音發緊,滿是後怕。
魏懷安緩緩點頭:“景行說過,竹內鬧得再兇,高橋和山口也不會動渡邊。他們只會借題發揮,把我們連根拔起。所以我必須忍,必須防。”
“防……防到要拿自己的命去賭嗎?!”
李義聲音一顫,眼眶瞬間通紅,心底猜測徹底被印證。
病房裡靜得可怕。
魏懷安沉默許久,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我沒有選擇。”
“景行告訴我,唯一能讓渡邊放下疑心的辦法,就是裝死,做一個人人唾罵的鐵桿漢奸。”
這話一齣,李義如遭雷擊!
他終於全都明白了——
明白了掃蕩時大哥為何攔著他不報信;
明白了槍林彈雨中,大哥為何拼死也要救下渡邊!
“大哥……”李義哽咽,“你就不怕醒不過來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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