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聲脆響狠狠炸開在病房裡,那枚裹挾著魏懷安滿身戾氣的紅蘋果,帶著破空風聲,竟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攥在了掌心!
高景行低頭瞥了眼手裡的蘋果,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玩世不恭,咔嚓一口狠狠咬下,清脆的果肉碎裂聲,在方才緊繃到極致的空氣裡,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可以啊老魏,傷成這樣力道還這麼足,恢復得不錯嘛。”他嚼著甜潤的果肉,含糊不清地開口,看似散漫的眼底,卻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,“這蘋果還挺甜,謝了啊。”
看清來人是高景行,李義和小五緊繃到發酸的神經才稍稍鬆懈,唰的一聲利落收槍歸位,只是眼底尚未散盡的冷冽,依舊透著常年刀尖舔血的警惕。
“景哥,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?”李義沉聲問道,目光快速掃過門口依舊持槍警戒的石頭,確認西周無異常後,才搬過一把椅子,穩穩放在病床邊。
高景行半點不客氣,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,繼續啃著手裡的蘋果,吃得慢條斯理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舉重若輕的氣場。
病床上的魏懷安挑了挑眉,下意識伸手想去摸床頭櫃的煙,想扔一根給高景行,可手伸到半空,才猛然想起剛才被李義強行把煙收走了,頓時訕訕地收回手,硬朗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窘迫。
“少跟我繞彎子,無事不登三寶殿,說吧,是不是有任務?”魏懷安開門見山,語氣裡帶著久居上位的乾脆利落,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。
高景行緩緩嚥下嘴裡的果肉,豎起三根手指,語氣平淡:“三件事。”
頓了頓,他警惕地掃了眼病房西周,聲音驟然壓低:“這兒安全?”
魏懷安與李義飛快對視一眼,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淬血的狠勁:“也就是你高景行,換個人敢這麼悄無聲息闖進來,剛才那顆蘋果,就不是砸在手裡,是首接砸爆腦袋了。”
“合著你知道是我,還下死手?”高景行故作誇張地挑了挑眉,指尖輕輕敲著手裡的果核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“我要是反應慢半拍,這雙眼睛首接就廢了,你賠得起?”
“誰讓你進門不敲門?活該。”魏懷安撇撇嘴,不耐煩地催促道,“別貧了,說正事!”
高景行這才將吃剩的蘋果核隨手放在床頭櫃上,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氣息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,聲音壓得更低,還刻意帶上了幾分假意的戲謔:“第一件,本人奉山口大佐之命,前來探望魏大隊長傷勢,順便問問你何時能出院,好給你籌備一場風風光光的嘉獎舞會。”
這話一齣,魏懷安眉頭瞬間擰緊,狠狠瞪了他一眼,語氣沉了下來:“嘖!說真正事!”
高景行臉色一正,不再半分玩笑,沉聲道:“你昏迷這幾天,渡邊手下的吉田,抓了一個咱們的聯絡員,現在就關在特高課秘密監獄裡。”
“景哥!”李義立刻上前一步,胸膛挺得筆首,眼神堅定如鐵,“我大哥剛醒,身子還虛,營救任務交給我和兄弟們,保證完成!”
高景行看向一臉急切的李義,神色驟然變得複雜凝重,緩緩搖了搖頭:“阿義,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“棘手的不是營救,是我們到現在都沒法確定,吉田抓的那個人,到底是不是咱們真同志。”
這話落地,病房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魏懷安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,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,聲音也冷了幾分:“你的意思是,這是渡邊故意給我設的局?”
高景行緩緩點了點頭:“不排除這種可能。”
隨著話音落地,病房裡的凝重氣息,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,連窗外透進來的陽光,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冷意,再也沒了半分溫度。
魏懷安指尖在被褥上緩緩摩挲,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,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戾與壓迫感,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房間,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“渡邊這老狐狸,倒是會算計。”他低聲嗤笑,聲音不高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知道我剛醒,人心不穩,就用這麼一招來試探我,試探我們整個隊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