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上涼。”
簡簡單單三個字，讓竹內渾身一震。
都到了這個地步，少將還在關心他冷不冷。
可越是這樣，竹內心裡越是恐慌，越是愧疚，越是絕望。
“少將……”他哽咽著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高橋清志不再多言，抬腳，一步踏入後院。
那扇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，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竹內跪在原地，久久沒有起身。
冰冷的地面透過衣料滲進骨髓，可他渾然不覺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指節捏得發白，眼底翻湧著滔天決絕。
“屬下這條命，本就是少將的。”
竹內喃喃自語，淚水砸在地面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……
高橋清志緩緩穿過後院，來到耳房門前，猛地推開耳房的門，冰冷的門框磕在他手背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踉蹌著後退半步，他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門板上，隨即順著那股寒意，緩緩滑坐至地。
“砰。”
門在身後重重合上，徹底隔絕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審視與討好。
耳房內，光線昏暗，只有幾縷微光透過紙窗滲進來，照亮了滿地錯落有致的水盂。
那一個個青瓷水盂錯落擺放，裡面栽植的石菖蒲依舊青翠欲滴，在這陰暗壓抑的環境裡，反倒透著一股詭異的生機。
看著這滿地熟悉的菖蒲，高橋清志心頭猛地一緊，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濃稠得化不開的孤寂感，如同無形的巨手，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這一刻，他累了。
他真的累透了。
三天三夜。
整整七十多個小時，他的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，連一秒鐘的深度睡眠都不敢有。
每一次閉眼，耳邊就會迴盪起那個詭異的“咚”聲。
時而沉悶，時而清脆，毫無規律，更無蹤跡。
那聲音像是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，又像是從虛空裡突然冒出來的喪鐘。
他試過西處排查，試過用河泥封住門窗，甚至試過在耳房周圍設下重重陷阱，可那聲音依舊陰魂不散，像一張看不見的網，將他困在其中，讓他寢食難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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